“坐坐坐!咱们是老兄弟啊,还啥吩咐不吩咐,先抽根烟!”娄大鹏笑着甩给汪华一包天叶的黄金叶香烟,自己也从桌上已经拆开的一包里取出一根点上,“老汪,咱们新来的那位,你怎么看?”
汪华是娄大鹏一把提拔的政工干部,向来以娄大鹏马首是瞻,此时听老领导问起,笑着问道:“书记,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娄大鹏吐出一团烟雾,眯眼笑骂道:“跟我这儿还真话假话?都说来听听吧。”
汪华仔细组织一下语言,才道:“如果说假话,那就是典型的少壮派,既学识渊博,又勇猛善斗,是天生干刑侦的好料子,假以时日,必定是咱们公丨安丨系统内的一方诸侯。”
“哦?那真话呢?”
汪华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道:“要说真话,那就是一条有毒的眼镜蛇,谁要是被他盯上,非死即伤!”
“哦?怎么说?”
“我研究过他的履历,里面有一部分的特级绝密资料,估计老朱那个级别都不一定能看得到。我也跟江南那边的同仁打听过,乖乖,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位在江南的时候,算得上是黑白两道通吃。江南的同仁都听说过这位斗过悍匪又抓过国际大毒枭的猛人,江南的黑道上到现在都称他为‘三哥’。”
“涉黑?”娄大鹏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能跨省空降的年轻干部肯定经历过江南和浙北两省公丨安丨厅的严格政审。
汪华摇头道:“涉不涉黑,现在暂时还不清楚,很可能跟那部分绝密资料有关系。我想说的是,我研究过这小家伙的工作覆历,他在姑苏市局时,市政法委书记齐连绅被双规调查,他到江宁工作时,江宁当时赫赫有名的地下组织部长龙正清被人连锅端,后来他借调去香港警局交流,香港警队的前一哥傅九彪父子更是双双命丧黄泉。娄书记,我现在还没查到这些事情跟咱们这位空降的小领导有没有关系,但我有种很奇怪的预感,他来了咱们市局,有些局面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了。”
娄大鹏拔弄着桌上的青瓷茶壶,深思了许久,才道:“你刚刚说的这话,暂时给我保密,一句话也不能透露出去!听到没有?”
汪华很少见到娄大鹏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连忙正色答道:“您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
下午的安全生产工作会议开了足足三个钟头,连李云道都被那连篇累牍的讲话弄得头昏脑胀,更不用说那些被强迫来参加会议的重点企业的安全生产负责人。从会场出来,吉达便将手机递了上来:“李局,刚刚有几个电话,其中一个说是您的朋友,好像姓崔,我说您在开会,他就说待会儿再打过来。”
李云道在浙北的社会关系很纯粹,除了秦潇潇和刚刚认识的文心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姓崔?难道是姑苏那边的崔剑平?
回市局的路上,手机又响了起来,接通后果然传来崔剑平恭敬又显得有些兴奋的声音。
“云道哥,是我,小崔,我跟剑安到西湖来办事,才听说你调到了西湖公丨安丨局。哥,你晚上空不,我和剑安一起给你接封洗尘?”崔剑平有些年头没跟李云道联系,好不容易弄到号码,硬着头皮冒然打了电话,却依旧以兄弟相称,也不知道在如今的李云道那儿会不会适得其反。
“哦,剑平啊,行,你就算不打电话给我,我最近空下来也想找你聚聚呢,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咱们兄弟就聚聚。对了,晚上我可能会带两个朋友一起过来!”李云道跟崔剑平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深入了解后,自己倒是对亨伟集团的这位接班人印象越来越好,这两年工作繁忙虽然联系少了,但逢年过节都会有所互动。
“好好好,我安排好地方,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秘书!”崔剑平似乎没料到李云道答应得如此爽快,而且还愿意带两个朋友一同前来,明显没有把自己和剑安当成外人,兴奋之余,站在洲际酒店宽大落地窗前的崔剑平开始忐忑起来——如果只有李云道,这顿饭局倒也好安排,因为他知道李云道在饮食上并没有太特别的要求,但李云道会带两个朋友,也没有说这两个朋友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这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哥,怎么了?”刚刚在酒店泳池游完两公里的崔剑安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问道。几年的功夫,之前刚刚大学毕业一身稚气的崔剑安如今已经成长为崔剑平的得力助手。尤其是老头子把地产板块交给自己以后,有剑安的协助更是让他有种如虎添冀的感觉。
“刚刚跟云道哥约好了晚上聚聚!”
“好啊,太久没见了,云道哥升得可真不是一般快,这才几年的功夫,已经是正处级的副局长,他才三十岁吧?”崔剑安颇感慨地说道。
崔剑平点头道:“嗯,我早就说过,云道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而且,我听京里的朋友说,他一口气把蔡桃夭和阮钰都娶了。”
这回轮到崔剑安目瞪口呆,而后一头扎倒在柔软的床上:“乖乖,云道哥可真是咱们男人中的典范,这让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如何望其项背啊?”
“先别什么望其顶背了,先想想晚上安排在哪儿,云道哥说还要带两个朋友过来,如果就他一个人倒是好办,多了两个朋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哥,你想多了!云道哥能带来跟咱们吃饭的,肯定也是他认定的自己人。吃啥并不重要,重要的联络感情!”
崔剑平如梦初醒一般猛拍大腿:“也对!联络兄弟感情嘛!”
兄弟俩相视而笑,崔剑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哥,你不是说上回大明星褒姒来咱们姑苏,一定要住西园,也是因为云道哥吗?”
崔剑平叹了口气道:“我倒是真没有料到,齐褒姒居然会对云道哥如此痴情。”
崔剑安也叹气道:“啥时候咱才能有云道哥那般的人格魅力?”
崔剑平没好气道:“你撒把钞票出去,也有人格魅力。”
崔剑安道:“那能一样吗?多了孔方兄,感情就变味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雨后的西湖,别有一番风韵。在距离苏堤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处翘檐飞角粉墙黛瓦的苏派建筑,雨后水珠滚芭蕉,曲径通幽。据说南宋迁都临安,这里曾是宋孝宗赵昚的宫外别院。孝宗在位,锐意进取立志图强,不但平反了岳飞冤案,且整顿吏治,惩治贪污,这才有了史书上的“乾淳之治”一说。
这处别苑几经易手,据说如今落入了那位在国际电子商务界呼风唤雨的云骐云老板手中,又经名家匠人的精心考证修复,才有了如今这般雨后清新的四进院落。院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卧龙苑”三枚金字,落款俨然是如今手书在国际拍大会上动辄拍出咋舌天价的已逝名家。
接近傍晚时份,两个容貌颇是英俊的青年在那金匾下踱着步子,门旁静立着一位身着艳丽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看容貌不过二十出头,但婀娜身段却如同盛开的娇艳玫瑰,足以让食之知髓的男人们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