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李云道前前后后查阅了不少资料,也算是了解了这个曾在美洲金融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天才。他敢肯定,住在这套狭小的两室公寓周边的都是香港勤勤恳恳的底层百姓,谁能料得到在他们的身边居然住着一个动辄可以覆灭一国经济的oss级的怪物。
公寓虽然不大,但被两个孩子收拾得非常整洁,倒是阿洛斯像个环境破坏者一般,不时地扔双带着浓烈气息的袜子。李云道看了一眼放着一双袜子的椅子,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阮钰挖空心思也想把这个怪物收入麾下,如果不是自己亲自上网查阅那些资料,他也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一眼就想一脚踹开的家伙居然是块蒙尘的和氏璧。
阿尔维斯是个极有眼力价的孩子,见李云道看了一眼椅子,被心思灵敏地察觉了什么,小跑过来将阿洛斯的臭袜子拿开,又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将椅子擦了两遍,才露出一口白牙:“先生,请坐”几个月的功夫,小家伙倒是说着一口还算不错的香港话。
阿洛斯不乐意了,不悦道:“阿尔维斯,那是我的毛巾”
阿尔维斯嘿嘿笑道:“阿洛斯先生,反正是您自己的袜子,你也不会太在意的,对吗”小家伙本就是黑人血统里最黑的那类,此时嘿嘿一笑,两排白牙尤其显眼。
阿洛斯没好气地瞪了李云道一眼:“都是你那顿火锅害的。”
李云道笑着望向阿尔维斯道:“待会儿夜宵还去吃火锅”
阿尔维斯自然听得懂火锅两个字,欢欣雀跃地冲向一侧虚掩的房门:“拉莫斯拉莫斯,云道先生说晚上带我们去吃火锅”房间里传来孩子们相拥庆祝的声音。
阿洛斯白了李云道一眼道:“中国有句俗语叫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云道坐在他的对面,笑眯眯地望着躺在沙发上的南美懒汉:“怎么样,有动静没”
阿洛斯撇撇嘴道:“你以为查账这种事情跟吃饭上厕所一样简单”
李云道笑道:“对你来说,不就是跟放个屁一样简单吗或许比放个屁还要简单,不是吗”
阿洛斯看着李云道,突然表情认真了起来:“李,你不是你二哥,也不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大哥,你确定要跟他们开战”
习惯了阿洛斯的吊儿郎当,此刻突然认真起来,李云道倒是有些不太适应,笑了笑,盯着阿洛斯的双眼,问道:“看来你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
阿洛斯顿了顿,起身去将两个孩子的房门关上,坐回沙发后才低声说道:“查了,他们在开尔曼,卢森堡,新加坡,百慕大等十多处地方有近上百家离岸公司,资金通过多种复杂的操作手法洗干净后流向了希腊的几家公司,但希腊那几家公司也只是一个空壳,这两年希腊闹经济危机,有三家公司已经宣布破产,之后的资金流向就不得而知了。”
李云道愣了愣:“破产怎么可能”
阿洛斯笑了笑道:“这几年希腊宣布破产的公司数不胜数,政府自己的债务都忙不过来,工资都发不出,哪还有人有这份闲心思去认真核查几个空壳公司”
李云道想了想:“可是资金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总有流向纪录啊”
阿洛斯道:“让资金消失有很多种方式,至少我现在就可以说出不下二十种,但总是会被找到蛛丝马迹,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除非希腊的政府、银行都完全控制在这家公司手里,否则根本无法实现。”
李云道微微眯眼道:“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很可能真的完全控制了政府和银行呢”
阿洛斯微微有些失神,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下去,面色有些颓丧:“不可能,这不可能。希腊虽然是个小国家,但欧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乱来”
李云道想了想,道:“如果欧盟跟他们也是同一阵营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洛斯面色大变。他是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李云道的言外之意,但在他看来,一个公司或者一个组织控制一个欧洲国家已经是天方夜潭,更不用说控制欧盟这样的国家联合体。
李云道知道这个时候跟阿洛斯说得太多,只会弊大于利,笑着打了个哈哈道:“我只是随口说说,怎么可能呢”
阿洛斯的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但眉目间的疑虑却未曾消失。
一到了夜间,祥叔的火锅店便又热闹了起来,面积算不得多大的店里坐无虚席。生意比周边几家夜间经营的店热火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倒是丨警丨察、古惑仔加上模样怪异的老外居然能坐在一张桌上涮火锅,才这是祥叔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和稀泥的功夫。
“怎么样,飞机仔,今天的鱼丸够新鲜吧早上可还是活鱼”祥叔笑容可掬地站在李若飞和仲伟新的中间,一手搭着让他颇为自豪的儿子,一手搭在李若飞的肩膀上,在老头子看来,儿子能和飞机仔坐在一起有有笑,这样比什么都强,至少哪天他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到了下面也有脸见飞机仔的老妈了。“李sir,你看还要不要加些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就算店里没有的,老头子也能想办法给你变出来”祥叔跟李云道很对脾气,尤其是这位从内地来香港挂职的青年还是儿子的头上司,于公于私他都很喜欢多跟李云道聊上两句。
李云道笑着对一直没停下筷子的阿洛斯道:“你看呢”
穿着背心大裤衩外加沙滩拖的阿洛斯吃得满头大汗,头也不抬道:“鱼丸,再来三份哦不,来五份吧”
“好咧”祥叔乐呵呵地跑向厨房。
李云道笑着对阿洛斯道:“你倒是一儿也不客气。”
阿洛斯没好气道:“反正是你请客,我客气个毛线。”前些日子李云道不在香港,阿洛斯白天在金融大厦上班,晚上便跟李若飞和乌鸦等人泡在一起,中文倒是进步了很多。
李若飞给两个孩子夹了满满一碗的羊肉,笑着道:“每次跟这两个家伙吃饭,都觉得胃口特好,弄得我都觉得跟吃满汉全席似的。”
阿洛斯看着两个孩子,微微皱了皱眉:“吃太多了,弄不好又要进医院了。”
李云道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递给阿洛斯道:“消食片,待会儿让他们一人吃两粒。”
阿洛斯顺手将药盒放在两个孩子面前,用西班牙了些什么,两个孩子这才鼓着腮抬头,.冲李云道傻笑,可是满嘴都是饭菜,自然不出话。
阿洛斯叹了口气道:“他们从吃了不少苦头,遇到我之前一直在街边垃圾桶里找吃的,现在这样的日子对他们来,已经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仲伟新不知为何也叹了口气,似乎深有感触地了一句:“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李云道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怎么忍不住了”
仲伟新摇头:“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把普通老百姓玩弄于手心的权贵。”
李云道笑道:“你这句话可不能乱,别人可不知道你的是谁,放在敏感期,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若飞道:“不至于吧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两句真话还要被砍头”仲伟新很赞同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