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年四十五岁的周玮桐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拥有心理学和社会学双硕士学位的他如今是这组cib警员的负责人,此时听到前方传来的消息,他便当机立断指挥道:“俏妞和俊仔你们俩别跟了,换猪头上。”
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胖子晃悠晃悠地迎面而来,与抱着孩子的李云道擦肩而过时不经意地稍稍碰撞了一下,弯腰时胖子连声抱歉,但转身后目露欣喜。正待要离去时,却被身后抱着孩子的青年一把揪住后领:“兄弟,钱包!”
胖子惊慌失措,掉头时却只是一脸失茫的表情:“啊?”
李云道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一只褐色钱包敞开掉落在地上,证件照上的人正是眼前的胖子梁思睿。
“谢谢、谢谢!”梁胖子连忙捡起自己的钱包,正要离开,却又被那青年一把拉住。
那青年也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一只左手,掌心朝上,仿佛在跟他索要些什么。
梁胖子心中打鼓,正犹豫不定的时候,耳朵里传来周玮桐的声音:“猪头,还他。”
梁胖子这才依依不舍地将一个黑色钱包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误会误会……”
李云道也懒得跟他多言语,接过黑色钱包转身便走,气得那胖子望着他的背影捶胸顿足。
周玮桐通过无线电道:“不用泄气,起码试出来了,这家伙是个高手!”
眼见暗中盯梢失败,周玮桐毫不犹豫地将撒出去的人力都收了回来,所有人都聚集在厢式货车内。
刚刚假扮情侣的男青年道:“头儿,这家伙绝对是个反跟踪的专家。跟了一路,最后我们才发现,他在带着我们绕圈子,根本就是个狐狸。”
刚才与他亲呢演戏的女警点头道:“我感觉他走出中村藤吉的时候应该有发现了我们,后来一路上虽然跟抱在怀里的孩子有说有笑,但我感觉他就是在演戏。”
之前唯一与目标有过正面接触的“猪头”梁思睿却摸索着下巴沉默不语。
“猪头,你说说看,你一向看人很准的。”周玮桐看向身边体形庞大但业务能力却是众多手下中首屈一指的胖子。
后者皱眉思索着,过了片刻,才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虽然他发现了我们,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敌意。”梁思睿是第三代大那几移民,其祖父曾是两广一带赫赫有名的贼王梁清堂,所以自小练得一手妙妙空空的拿手绝活,加入cib后更是如鱼得水,屡次协助周玮桐破获大案。“而且,”胖子梁思睿接着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从天眼里看到,在我拿了他钱包的同时,我自己的钱包也被他不知不觉地盗走了。”
周玮桐连忙吩咐身边的技术人员重播刚刚天眼里拍到的录相画面,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如果能看到两人相撞的一瞬间各自得手,那无名青年的手法似乎比梁思睿还要胜上一筹。
“这家伙是个贼?”刚刚扮作边走路边看报的中年大叔的老k疑惑道,随后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应该啊,一个小小的贼能跟巧爷扯上关系?”
西装领带打扮得像个白领的年轻男子道:“没准儿是那婆娘的姘头呢。”
周玮桐此时也皱眉不语,正在这时,身边的技术人员突然道:“海关那边有消息了,这个人叫王望南,大陆北京人,三天前持港澳通行证入港,当时说的是旅游。”
“旅游?”周玮桐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他是谁了,就好办了。马上跟大陆那边联系,要求调查,12个小时以内,我要知道这个名叫王望南的中国籍男子的所有详细资料,哪怕他上幼儿园时掀过女生裙子,你们也得给我挖出来!”
“是!”下属们得令散去。
最后,周玮桐自己也下了货车,关好厢体门,目送货车缓缓离开,这才迈着步子走向附近的港铁站。
待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远处的街角便走出一个抱着女童的青年。
面带微笑,嘴角轻扬。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再次‘摸’上高速,一路往北。十力从跳进小河上来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灵动的眸子此刻显得空‘洞’而黯然,上车后就贴着李云道坐着,小脑袋靠在李云道的怀里,直直地盯着窗外的夜空,浅而泛黄的小眉头紧锁不展,不知道又在思考着哪一条世间真谛。
闭口不语的不止十力一个,刚刚一直跟十力在一起的双胞胎也缄默不语,只是相较之下眼神不是空‘洞’,而是说不出的恐惧,并且上车后宁可挨着前面的黑鱼和诸振东坐着,也不敢靠近后排的小喇嘛半分。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有些异常,刚刚先后赶到芦苇‘荡’同样目睹现场的诸振东等四人也沉默不语,最后干脆放下车窗和车顶的天窗,连同李云道在内一人发一支烟。点烟的时候,久经沙场的诸振东左手居然也出乎意料地微微发颤——在战场上几乎目睹过种种死亡的惨状,有敌人,有战友,有兄弟,可是哪怕今天死在他面前的是敌人,他的胃部还是有股说不出来的生理冲动。吸了一口烟,才将那一幕惨像再次从脑中驱散,胃部的不适才缓缓平定,但脑中突然又闪过那道冰冷如千年玄冰的眼神,一张见到那幕惨剧丝毫不为所动的表情,诸振东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将小喇嘛紧紧拥在怀里的李云道——一个初开杀戒就是三条人命的男人正一脸温和地轻轻拍打着小喇嘛的背,口中哼着一支又似晦涩经文又似儿歌的曲子,面‘色’宁静,而刚刚如同再世恶魔的少年却如同趴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孩子,嘴角轻扬,面含微笑,轻松地酣睡过去。
奔驰车上本身就搁着两条软包装的3字头中华,还没有拆封,一路上四个男人‘抽’了八包烟,唯有李云道拿到第一枝后就放在手边,没有点燃,车行了一路,李云道哼了一路的经文儿歌,途中双胞胎因为之前的‘药’型太累的缘故又睡过去几次,每一次都双双被恶梦惊醒。
东方‘露’白,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左侧的车窗透进车内时,路上的指示牌己经显然进入了江西境内,显然黑鱼没有选择最近的道路,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从江西绕进福建。穿过江西的一处客家聚居区时,诸振东让黑鱼停了下来,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路边小店要了些简单的早餐,清粥小菜外加包子,黑鱼和胖子匆匆地吃了两口就被诸振东派了出去,留下三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围着邋遢的圆桌坐着。(’)
一觉睡醒的十力嘉措仿佛加血加蓝般重新振作,凌晨发生的事儿似乎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破天荒地喝了两大碗粥,吃了两个包子,相反双胞胎只是用筷子蘸了点米汤入口,一脸索然无味,但是看向一身普通童装的十力时脸中的恐惧已经少了许多。李云道吃得最多,三大碗小米粥喝得干干净净,四个拳头大的‘肉’包子渣都没剩下一点,好像昨晚的那一战体力消耗过大,硬要多吃些补血补魔。
黑鱼和胖子再次出现的时候,黑‘色’的奔驰r300又变成了两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众桑塔纳,而且看上去都是上了“年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