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朵望着那片绛红,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如眼前这个戴着小帽子的秘鲁一般,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埃斯科巴的脚下,那时候的埃斯科巴每逢不顺心如意就会直接枪毙身边的下属。那个时候,迪亚朵就知道,或许在未来不久的某一个晚上,他自己也会被埃斯科巴用手枪直接在脑袋上打出一个血窟窿,然后又会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来收拾残局。
迪亚朵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所以他选择了背叛。
以前的忠诚是因为强权和畏惧,而后的背叛是因为诱惑和恐惧。以前之所以没有背叛,仅仅是因为筹码还不够多,诱惑还不够大,恐惧还不足够威胁生命。
在生存和死亡之间,迪亚朵选择了前者,他知道哥伦比亚警方早在前一年就成立了针对埃斯科巴的特别行动组,而这支特别行动组中就有不少美国中情局的特工。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论实力,谁又能比得上那个仅仅独立才两百余年的美利坚呢?
迪亚朵选择了背叛,选择了强权,也选择了金钱和美女。
可是如今,美国人已经发出最后的通牒,如果不把那笔钱补上,后果自负。
哥伦比亚官方的某个头面人物也发来最后的警告,把钱补齐,否则翻脸。
“该死的美国狗,该死的赫利普瓦,该死的……”想到这里,迪亚朵再次暴跳如雷,顺手便拿起手边的冲锋枪,对准了正在收拾地毯上的仆人。
“嗒嗒嗒……”来自秘鲁的仆人到死都没能明白,为何自己会放弃与一家人的团聚来这个陌生的国度。
“快,来人,把地上给我收拾干净!”迪亚朵微醺地冲门外呼喊着。
只是过了许久,都未曾有人现身。
“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快来一个人,否则我把你们全杀光,全部都杀光!”迪亚朵又拿起冲锋枪,对着价格昂贵的巨大水晶吊灯猛烈扫弹,终于在打光了一匣子丨弹丨后,水晶吊灯轰然落地,将地上的尸体砸得血肉模糊。
楼上的房间里,朱利叶媚笑挥动着手上的鞭子,对面的柱子上绑着一个眉目清秀的亚裔小鲜肉:“快,快向本公主求饶,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刚刚和朱丽叶有过鱼**欢的亚裔小伙子哭泣着求饶:“尊敬的朱利叶公主殿下,放过我吧……”
他越求饶,朱丽叶手中的皮鞭子挥动得愈发欢快,随后楼下疯狂的冲锋枪的声音,朱丽叶几乎达到了情绪和生理的临界点。
轰!
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将房间的欧式花窗击得粉碎,五颜六色的玻璃碎得满地都是,随后,一个纤细却高挑的身影从窗外的空中划过一条极美的弧线,跃窗而入。
朱利叶吓了一大跳,微愣了一下便飞奔向床头,床头柜里有武器。
可是她还没走出两步,便膝盖一麻,摔得两眼冒星,惊恐地回过头,她才发现刚刚跃窗而入的是个一身紧身黑衣的纤瘦女子,但那脸蛋却是出乎想象的美丽,美丽就好像朱丽叶小时候才圣经插画里看到过的圣女一般。
“你……你是谁……”朱利叶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膝盖上插着两根模样奇异的长细针,一端末入膝盖,露在外面的另一端上却是一只奇异的火焰鸟的造型。朱丽叶缓了缓心神,立刻大叫道:“救命啊,有刺客!”
破窗而入的女子轻轻一笑,眼神清冷。
“你……你想怎么样?”朱利叶似乎突然底气又充足了起来,“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外面有上万人的军队!”想到父亲的雇佣军,朱利叶心中稍定。
面色清冷的绝色女子瞥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亚裔青年,用中文问:“中国人?”
被鞭子在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的青年一脸茫然。
女子用日文道:“日本人?”
那青年的表情瞬间激动了起来,用日语道:“您也是日本人吗?求求你救救我,我是被绑架到这里来的……”
绝色女子没缘由地嘴角轻扬:“幸好不是中国人。”
说完,也不再去理睬那日本青年,目光再度落在悄然向床头挪动的朱利叶身上:“我跟他说过,只要他是我的男人,他便是我的全世界。”她微笑着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对朱利叶道,“第一次在香港机场,你就应该知道收手了。唉……”她轻轻一叹,就连绑在柱子上的青年都看呆了。
“有一种愁,叫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他的事已经够乱了,你居然还要来添堵,既然这样,他不擅长跟女人交手,只好我这个女流之辈来动手了。”不知何时,她手中又多了三根长针,“放心,杀人这种事太煞风景,他的大师父说他命中煞气太重,我也不好再帮他添了杀孽。”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宛如叹息春花谢秋月藏一般。
日本青年看着昏迷过去的朱丽叶,一脸恐惧地望着那美得让他窒息的女子:“你……你杀了她?”
她微微摇头:“不,她还活着,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死了。”
“迪亚朵不会放过你的!”日本青年好心地提醒着她。
她轻笑:“这里只有你见过我的长相。”
日本青年大惊失色:“你……你也要杀我了?”
她摇头:“我不喜欢杀人。”
日本青年松了口气,但还是害怕地问:“你……会放了我吗?”
她只望着窗外,看向远方。
良久才道:“人,首先要学会放过自己。”
“轰!”一声巨响打破黑夜的寂静,刺目的火光过后,半空中腾起灰黑色的蘑菇云。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繁茂的大麻田瞬间夷为平地,就连种植园最外围的钢筋混凝土浇制的瞭望塔也被瞬间推倒了数十个。
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后带至种植园外的迪亚朵目瞪口呆地望向蘑菇云腾起的方向,而后暴怒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的心血,我二十年的心血……”
只是,他的暴怒只换来一阵冷笑,那个看上去比古罗马角斗士还要高大健壮的青年只伸出一根手指,迪亚朵便浑身酸麻,再次躺倒在地上,望着烧得红透半个夜空的种植园,迪亚朵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着眼前的四名刺客。刚刚在别墅大厅中独饮红酒,那个犹如凶神天降的青年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便直接“欣赏”到了种植园内的大爆炸和那朵梦魇般的蘑菇云。
“师父,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家伙干掉?”乔治颇是得意地欣赏着远处的浓烟和火焰,唯恐天下不乱地瞅着躺在地上的迪亚朵。
李徽猷微笑道:“让一个人死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从精神上摧毁一个人,却是相对较难的。”
乔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要让这家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这样理解对吗?”
李弓角憨憨笑道:“他有多少手下?这回能全干掉吗?”
站在最前方微笑不语的蔡家大菩萨微微摇头:“顶多七八成吧,刚刚军火库的爆炸估计就带走了起码四成。毕竟是地面上的引爆,跟空袭地毯式的轰炸还是有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