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第二代的人物关系并不算复杂,姻亲亲系也大多门当户对,李云道没花几分钟就理得清清楚楚,但龖是等蔡贤豪提起蔡家第三代的兄弟姐妹时,李大刁民这才发现,跟蔡家一比王家的确己经算得上是人口凋零了。单老大蔡修文一脉,除了刚刚碰到的蔡贤名、蔡贤望以外,还有两个大一些的一子一女,都已经结婚生子。蔡修戟这一脉相对简单,就桃夭和蔡贤豪兄妹俩儿,到了蔡老三,就更夸张了,据蔡贤豪的恶意揣测,以蔡修武年轻时的风流倜傥,除了刚刚那两个正儿八经的儿子外,外面的私生子女加一块儿也起码超过一个手掌,刚刚从棋牌室里走出来恶言相向的是正是蔡修文的夫人曹青和蔡修武的夫人刘菊。蔡家只有独自在外闯荡的蔡修戈一人晚婚晚育,且只育有一女,蔡修戈跟老爷子由于当年的误会很少来往,所以那孩子也未曾涉足蔡家一步。
蔡贤豪的介绍倒是让李云道大开眼界,这就是所谓的大家族吧。但龖是,李云道却觉得,似乎并非家族越大,合力越强,相反,王家那个人口稀少的家族却似乎有着比蔡家更为强大的向心力。又或者是,每个家族jing神领袖的风格决定了家族文化。
老爷子指定李云道要留下吃午饭,但他自己似乎又有客人要见,并没有参加。蔡修戟和高瑞英本都是大忙人,ri理万机中能抽空回来一趟已经实属不易,饭也没吃就易易离开。一桌人除了大婶曹青和三婶刘菊外居然都是平辈。
饭前李云道仍旧抱着少说多做的原则,不顾周遭蔡家人的讽刺挖苦,执意到厨房帮忙,等坐上饭桌时,那位在蔡家忙里忙外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福伯倒是对这个新进门的小姑爷印象大好。吃饭时蔡家三兄弟依旧同仇敌忾,仿佛坐在对面的李云道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天敌,大婶曹青和三婶刘菊仍旧话中有话语中带刺,可李云道无一不欣然接受。只有刚刚文斗落败的蔡贤荣看着李云道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但从头到尾他也没有说话,似乎刚刚落败受了颇大的打击。
对于一个被熊瞎子挠过,被恶狼撵过的昆仑山刁民来说,蔡家众人这点毛毛雨般的讽刺挖苦还没山上流水村的王寡妇骂起来带劲儿,不痛不痒,任凭你如何挑刺讥讽,我自岿然不动。
其间蔡贤豪偷偷问李云道:“你咋不生气呢?”
李云道微笑道:“你去过寒山寺吗?”
“去过。”
“那你应该知道寒山和拾得对话。”
蔡贤豪恍然。
寒山曾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拾得回: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蔡贤豪看了一眼蔡桃夭,蔡家的天之骄女居然不生气,也不帮李云道出头,显然是非常了解李云道的胸襟修养,吃着饭,这位大舅哥也不禁开感慨:如此胸襟修养,何愁不成大事?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王家和秦家两大巨擘。
到后来,四位蔡少骂累了眼睛也瞪累了,刘菊似乎也说得口干舌燥,倒是李云道淡然坐在桌前,时不时给蔡桃夭夹菜,跟蔡贤豪碰杯,期间还不忘敬了同样上桌的福伯一杯,乐得这位伺候了老蔡家大半辈子福老爷子咧着嘴花白山羊胡可劲儿地上下抖动。
蔡桃夭拉着李云道去院子里散步,李大刁民一出门,就乐呵呵问:“媳妇儿,我今儿表现还不龖错吧?”
蔡家大菩萨嫣然一笑:“我向来是给你打九十九分的,别人怎么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李云道点头:“你们家老爷子挺有意思,还有,你父母也很和蔼可亲。”来之前李云道已经设想了无数种被刁难的可能xing,但刚刚那宾
主尽欢的一幕却是他唯独没有想到的。
蔡桃夭笑道:“那是因为你值得。”
李云道笑道:“那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身无长物的山里人,用当下时髦的话来说就是‘纯吊丝’,在你这只白天鹅面前我就是个纯
粹的癞蛤蟆。”
蔡桃夭微笑端详着身边这个丝毫不计较面子的男人,如今像这样的谦虚低调的年轻人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像李云道这样总是喜欢将自己
的脸放在地板上,时不时自己还踩上两脚。
“媳妇儿,你别心疼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嘛,我说的是大实话,我跟你,身份地位悬殊不说,男人唯一比女人强大的武力
优势也被你毫不留情地夺去了。原先我觉得有些事情,我踮踮脚还能勉勉强强地够得着,现在我却突然发现,媳妇儿,你的高度我这辈子都
拍马难追了。”
蔡桃夭不解道:“那怎么办?”
李大刁民两手一摊,耸耸肩道:“追不上也要追啊,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就算追不上,那我也得加把油,努把力。虽然我没有蒋青天
的家势,也没法动不动就送跑车豪宅,但媳妇儿,我想好了,实在不行,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小白脸儿,虽然我的脸还没那么白,但绝
对保证质量过关。”
蔡家女人笑得前俯后仰:“我一个月津贴八百,稿费两千,另外还能时不时接些翻译的活儿,撑死一个月挣五千块,养小白脸好像还寒
碜了点吧。”
李云道咧嘴一笑:“没事儿,一顿两个白馒头加半包榨菜就饿不死我了。”
蔡家女人认真看着他:“好,我养你。”
夏风起,家属大院里的向ri葵随风摆动,一眼看去金灿灿的一片。花圃旁,蔡家女人轻轻靠在李云道的肩上,微笑不语。
一队ri常巡逻的小战士看到这对情侣,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能想得到,惊为天人的蔡家大菩萨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首长好!”领队的小战士肩上穗枪粗杠,四级军士长,见到蔡家女人居然腿脖子打抖。
蔡桃夭看了一眼这不解风情的小战士一眼:“马有栋!”
“有!”
“我问你,这个小白脸说要我包养他,你说好不好?”
小中士脸膛黑黝黝的,被蔡家女人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吱唔了半天才道:“报告首长,首长喜欢就好,首长如果不喜欢就
不好。”
蔡首长嫣然一笑:“散解。”
小中士如获重释,踏着行军步走了半天还是没能琢磨出蔡菩萨问那话到底是想干嘛。
李云道笑着问:“首长,喜欢吗?”
首长说:“还凑合!”
李大刁民环视四周,不见人影,飞快凑上去如小鸡啄米般偷吻一下:“这样呢?”
首长说:“算是不龖错了!”
刁民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首长同志就亲。
长良,蔡家女人才嘤嘤唔唔,转头喘气。
刁民问:“首长,这回呢?”
首长气笑道:“这回直接枪毙!”
“首长舍得?”
首长突然拉过刁民的胳膊,咬咬咬了一口。刁民龇牙咧嘴,不疼,却很幸福。
从蔡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蔡桃夭要回北大准备过两天开学后给本科生的讲义,李云道却接到了王小北的电话,说是查到那伙
人的线索了,他让白小熊过来接李云道去汇合。
白小熊很准时,可坐到副驾上李云道就发现白小熊表情不对。
“咋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小熊娃子苦笑了一下,却摇头:“没啥,我送您去跟北少汇合。”
“他在哪儿?”
白小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地府天堂。”
李云道皱眉:“地府天堂?”又是地府又是天堂,听名字都觉得奇怪。
白小熊道:“前两年天上rénjiān被查封了,里面的人马全被‘地府天堂’全盘接收了。”
李云道吸了吸鼻子,眯眼道:“什么来头?”
“朱家,朱梓校。”
李云道眯眼皱眉。京城是个好地方,但水太深,一不小心踩进去没准儿尸骨都浮不上来。朱梓校的大名李云道听说过,据说是华北一带
唯一一个敢跟蒋青天唱反调的大少。朱家不是军方背景,但政治背景深厚,在解放后的几次动乱中都能相时而动,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