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西本来还有点睡意,这会儿被一身血污的李云道吓醒了,冲进屋子,小丫头眼泪就出来了:“哥,你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说着,小丫头又梨花带雨的掉过头,“王小北,你怎么回事儿?就跟你出去小半天,人怎么成这样了?”
王纨绔吓得连忙冲进屋子关上房间:“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你想把外公吵醒?”
顾小西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激动了,还是面色不愉地冲王小北道:“你带云道哥去哪儿,怎么弄成这样?”
王小北一跺脚:“说来话长,你来得正好,打两盆热水来,呆会儿帮云道擦擦,这身上,都是血和脑浆。”
刚准备去打水的顾小西才走了两步,吓得一个哆嗦转身回来:“王小北,你说什么?”
王小北怕吓到妹妹,挥了挥手:“先去打水,剩下的回头再说。”
周唯庸去得快来得也快,除了医用的缝伤针和鱼肠钱外,还带了些瓶瓶罐罐的药膏,一进来,周唯庸就飞快道:“北少,快打点热水来。”
话刚落间,就听到顾小西捧着一盆热从洗手间冲了出来。周唯庸也不客气,接过热水盆就开始帮李云道处理伤口。
顾小西今天白天是第一次见李云道,晚上这才第二面,却看到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表哥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小丫头鼻子微酸,悄悄问身边的王小北:“喂,云道哥身上怎么全是伤?”
王小北拉着顾小西到了门外,叹了口气道:“云道从小跟着一个老喇嘛在昆仑山里长大,经常上山打猎摘果子,听说被狼碾过,有一次还被冬眠的狗熊拍了一掌,大了以后为了度日,又在山上的天玉矿里采玉,经常下悬崖,磕磕碰碰就变成这样了。”
顾小西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强忍着疼痛咬牙缝合伤口的李云道,这才抬头对王小北说:“哥,云道哥太可怜了。”
王小北叹气道:“这是老王家欠他的。可是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连见一面都不乐意,真是,我在江南的时候,天天巴巴地给我打电话,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现在人来了,他倒躲起来了。”
顾小西小声道:“哥,你也别怪姥爷,晚上你们走了,我去看老人家,就看到老人家拿着舅舅的老相片发愣,我估计姥爷是太想舅舅了,看到跟舅舅长得一模一样的云道哥,你说老爷子能不伤心吗?”
王小北点了点头,看了屋里一眼。
顾小西突然又皱眉道:“哥,你还没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好好儿出去,回来就变这样了?”
“欠我老王家的,总是要加倍奉还。”
王小北眯了眯眼,与某刁民的桃花眼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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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庸出生医学世家,祖上便是宫中御医,早年又留学美国,中西贯通,医术堪称精湛。有他出手,李云道身上那些伤倒也不豫有后顾之忧。缝好伤口上了药又裹上绷带,李云道便沉沉睡去。
可是天子脚下发生这么大的命案,而且是王小北这位皇亲国戚级的纨绔遭袭,出动了半个警卫连的人马沿途搜了近十里路下去,依旧途劳无获。白小熊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他老子白熊将军。以白熊在中央警卫团这么多年的经验,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夜召来集团部人员开了紧急会议,加强重要人员的警卫措施后,还是将案子转交给了京城市局刑侦队。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吃了周唯庸带来的膏状奇药,李云道这一觉竟睡得出奇地香,而且极难得地没在清晨天亮时被生物钟叫醒,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杆。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王小北仰着脑袋张大着嘴、斜依在床边的躺椅上打着呼噜,看样子应该是不放心受了伤的李云道一个人待着,这才从昨晚陪到现在。
门口突然探进半个垂着黑瀑布般长发的脑袋,一见李云道睁开眼微笑看着自己,顾小西连忙冲进来:“云道哥,你起来干啥?周医生说你得躺着静养一个礼拜。”
不过李云道还是支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依旧疼得他脸色变形:“妹子,现在几点了?”
顾小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卡通迪士尼的手表,笑嘻嘻道:“才十点出头。你别起来了,扯到伤口就麻烦了。放心好了,我妈请了半个月假,这会儿正炖着肉骨头汤,中午直接把饭给你送到房间来。”
王小北这会儿也被吵醒了,转了转脖子,看到李云道坐了起来,立马急道:“快躺着快躺着,老周昨晚说了,你这伤得躺着养才行。”
“没多大事儿!”李云道笑了笑,“你看我身上的伤,哪道不比这更严重,没事儿。”李云道大咧咧地笑着,坐起身的时候被单滑到腹部,除了裹着绷带的肋骨处外,其余的旧伤疤依旧触目惊心。“放心好了,拿你们的话来说,我就一只碾都碾不死的小强。”
顾小西嘟了嘟嘴,又跟李云道闲聊了两句,这才退了出去。目送顾小西离开,李云道问道:“昨晚那些人的身份查出来没?”
王小北摇头:“尸体都检查过了,没有一个有指纹纪录,脸也生得很,不像是京城里头的人。”
李云道点头道:“应该不是京城人,我听最后招呼撤退的那人口音,有点儿像是东北口音。”
“这倒是有可能,东三省的惯匪跑出来都是不要命的大枭,尤其是手上沾过血的。可这事儿实在是太邪门了,死了一地的人,居然没一个能查一身份的。”
“人家压根儿就没想让你查到身份,换句话说,昨晚如果不是有小白这员猛将在,就凭咱们俩铁定没法囫囵着回来。”李云道也干了一段时间的公丨安丨,分析问题时自然看得很透彻,“我原本以为可能是蒋青天那边派来的人,但是看他们上来就对你下死手,倒不像是他的作风。”
“除非那孙子活腻歪了,我平常哪是懒得去跟他争,他要真敢跟我玩这一手,我今儿就带人废了他丫的!”王小北恨恨道。
李云道摇头:“这事儿很蹊跷,我琢磨着应该不是蒋青天。全天下都知道他跟我不对付,我才进城第一天就出事儿,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蒋青天下的手。以他那么自负的性格,应该不会干这种天下人一眼都能瞧出玄机的蠢事。”
闻言,王小北也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蒋青天应该没这么蠢。打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他那人骨子里清高得很,这么拙劣的手法倒真不像是他的手笔。而且,他们家老爷子说什么也是咱老爷子的老部下,事事都唯我们家马首是瞻,他没胆量也没必要上来就要我的命。”
李云道仔细回忆了昨晚的那场血搏,突然皱眉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昨晚那些人从出现到撤退也有几分钟的功夫,但那些人几乎刀刀都取向我们的致命处,显然是不想留活口,什么人跟你我有这么大的仇恨?又或者说,杀了你我白小熊这几个人,谁才会真正得利?”
听完李云道的话,王小北的脸色突然连续变了几次颜色,最后才皱眉道:“你先好好休养,我出去转一圈,有消息我通知你。”说完,王小北起身就走,到门时正好与顾小西擦肩而过。
“哥,上哪儿去?妈说马上吃饭了。”顾小西冲自家哥哥的背影不满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