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小子,今晚你是我的。”虽然被那俊俏小生一棍揍得差点儿把前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但与蟒子一样,太监也觉得一个盲人,就算再厉害也有限,刚刚是因为三人太轻敌了,都想着只攻不守地速战速决,却没想到差点儿阴沟里翻船栽了大跟头。太监对这种唇红齿白俊俏小后生尤其没有免疫力,如果不是今晚有重要勾当,此刻指不定已经对着眼前这位美得冒泡的俊小子一柱擎天了。
郑天狼淡淡道:“江湖事,江湖了。你赢了的话,我今晚就是你的。”太监一听就乐了,正想冲上去动手,却又听那俊美的青年道,“不过如果你输了,从此以后,只要我出现的地方,你定要退避三千尺。”
太监想都没想:“中!奶奶个熊,老子要是会输给你这个小后生,岂不白练了这三几十年的拳?”
郑天狼缓缓将那根重四十七公斤的铸铁棍移到右手上,嘴角轻扬,勾起一个足以让众多小姑娘犯花痴病的弧度:“姑姑说二十八岁前棍不离手,所以我就用左手吧。”
太监噌地一下火冒三丈。见过瞧不起人的,也见过狂妄自大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目中无人骄狂自傲的家伙,太监皮笑肉不笑道:“待会儿输了可别哭……”话未落音,那如猿猴般的身子便已经窜了出去,对太监来说,这一战,不为胜利,只为“性福”,难得才能碰到这般比小姑娘还要水灵的青年,许久未开“荤”的太监岂有不拼命之理?
太监动了,但郑天狼只是淡然地立在桥头,微笑不语,侧身对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欺身的瘦小身影。太监虽瘦小,但三十多年习了一身小咏春,在陕西一带逃亡时曾以寸劲一拳之力击晕一头迎面而来的疯牛。所以,只眨眼的功夫,太监已经来到郑天狼跟前,无声奸笑,单手击向那俊俏小后生的胸口,本来这一击应取喉结,但太监实在舍不得眼前这难得一遇的“尤物”。
眼看那拳头离郑天狼只寸许距离,太监已经做好解裤腰带的准备时,却突然眼前一花,猎物居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小心上面!”蟒子突然开口提醒。他看着太监一拳击向素衣青年,已经准备感叹又一朵新鲜“菊花”就此凋落,却眼睁睁地见那青年轻轻屈膝一跃,脚面高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太监的身高,而太监一拳击出,未中目标,整个身子便跟着跌了出去。
那青年似乎不屑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只是看着一个踉跄后才稳住身形的太监冷笑道:“让你三招。第一招。”
太监恼羞成怒,低声咆哮着又闪身逼近,突然飞一脚扫向那青年胸部位置,却又眼睁睁地看着那青年面不改色地朝后弯腰,竟折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弧度,太监一脚落空,却狠狠地横扫在支在地面的铸铁盲棍上
又是一个踉跄,那铸铁棍纹丝未动。
太监抬着的右脚微微离地,刚刚用力过猛,一脚扫在铁棍上竟然踢断了他两声脚趾。两招过后,太监再也不敢托大,更不敢因为对方是个盲人而有一丁点的侥幸心理,刚刚的两招,只要眼前的青年愿意,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
“还有一招。”郑天狼淡淡道。
太监死死盯着墨镜后的眼睛,此刻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装作双目失明来消遣麻痹自己。
“不用琢磨了,我是看不见。”郑天狼轻笑道,“可是看不见跟打不赢那是两码子事儿。来吧,还有一招。”
太监不再敢轻易动手,他回头看了蟒子一眼,使了个眼色,蟒子会意,暗叹一声倒霉,随后便悄悄将手摸向后腰。
不知为何,刚刚立在桥头八风不动的青年突然皱了皱眉头,又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你们完蛋了,姑姑来了。”
胖子色眯眯地笑道:“来得好,老子正鸡*巴痒痒……”胖子话没有说完,就已经张着嘴“呜呜呜”说不出一个字。
嘴里被硬生生塞进一根散发着铁腥气的铸铁棍,任谁在这种情形下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一个看上去年纪足有六十岁的老妪手执铁棍,如出一辙的素衣墨镜。
老妪面色清冷,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教育立在桥头的侄儿。
她说:“人,总是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包括说的每一句话。”
蟒子毫不怀疑,如果给眼前的老妪换上一身褴褛衣裳扔到大街上,估计跟丐帮成员没啥太大区别。可是,就这样一个拄着铁杖缓缓走上桥那一头的台阶的老妪,却让练了三十多年内家拳的太监吓得愣在当场,动都不敢动一下。杖尾撞击在桥头的石阶上,发出清亮的“咚咚”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行至那俊美的青年身侧,老妪提起铁杖,轻轻在那青年大腿上点了一下,缓缓道:“行走江湖,妇人之仁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俊美的青年轻声苦笑,给出一个让三位悍匪瞠目结舌的理由:“飞机太颠簸,还在晕机。”敢情这小哥刚刚狠狠调戏了身负无数人命的哥儿仨一通,回头还告诉你,这还不算是人家的正常水平。
蟒子眯眼打量着这两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寻思着是死磕到底还是先撤再议。“太监,你功夫好,你去试试这老家伙。”胖子捂着胸口,刚刚那青年轻描淡写的一棍似乎已经打断他的一根肋骨,还震伤了肺叶,此刻正疼痛钻心,连说话时都不由自主地抽着凉气。太监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年幼时跟着一个老和尚练武时,曾那位被逐出少林的弃僧说过,跟真正的武道高手时,对方首先会锁定你的每一个动作,对他们来说,交手只可能两种结果:要么赢,要么死。
“愣着干嘛,动手啊!”蟒子也急了,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后腰上的那把“大杀器”,他催促太监上前动手其实只能算是个幌子,他已经打定主意,先两枪崩了这两个拦路虎,然后进去剐了那姓李的小子,然后迅速南下,偷渡去泰国。反正只要人死了,以龙爷在黑道的信誉,不愁那边不打钱过来。
太监虽然胆小,但一向很听指挥,指哪儿打哪儿,可是唯独今天,向来听招呼的太监纹丝不动,一对绿豆般的眼睛死死地眼着石桥上的老妪。只是夜太黑,无月无星,没人看到往常嗜武的他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颤抖,是的,他的双手在颤抖。从小到大,除了他那位被少林寺逐出寺门的师父外,他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对手,哪怕上回碰到的那两个军人身上,也没有眼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妪身上的这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气。
他未动。那老妪却先动了。她只轻轻在铸铁杖上微微用力,下一个瞬间身形已经到了在石阶下,还没来得及眨眼,她已经站在目瞪口呆的太监面前。让蟒子和胖子两人万分惊恐的是,在原先四人中单人武力值最高的太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听缓缓的“啪——啪——啪——啪”四声耳光,其间还夹杂着老妪的怒斥声。“这巴掌是替你爹娘打的……是巴掌是替你师父打的……这是替我家主顾打的……还有这巴掌,是姑奶奶我赏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太监嫩是被那老妪一巴掌扇得双脚离地,身体如同被大锤扫中一般,竟然一头栽进了那缓缓流动的古城小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监长得太过瘦小,掉入河中后竟没有溅起太多水花,那蒙着面的身子钻入河道中后,一时间居然没有浮起来。但石桥边,似乎只有那俊美的青年一人站在桥上,神情伤感地“看”着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