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看上你家少爷了?”刚刚在施寅虎那儿没讨到便宜,许公子飚了,可这通邪火却足以许家大少后悔一辈子。
依在李大刁民身边的素衣女子轻轻踏出一步,满屋静谧,气氛诡异。她缓缓从后边走出来,静静地站在许天笑面前,静静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江南大少。
“我就问一下,是你让他动手的?”她指向捂着半边脸的赵刚。
许天笑看了赵刚一眼,知道这人肯定已经招了,也不害怕,轻笑道:“是又如何?”他许天笑再不济,还不至于怕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是,接下来梦魇般的场景,足以让许大少做一辈子恶梦。
许大少发现自己居然被眼前的柔弱女子轻而易举的一记过肩摔放倒在地,还没从三百六十度的头晕目眩中缓过劲来,许大少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以一个极诡异的角度无力地搁在自己耳边,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许大少还没能发出一丁点痛苦的嘶嚎声便偃旗息鼓,因为他看到另一个风格迥异的娇艳女子蹲在他跟前,在他唇上贴放了一个冰凉的事物。
一把三刃刀。
“你敢叫,我就敢割下你的舌头,不要以为我不敢哦,不信你可以试试。”
“疯妞!”李云道哭笑不得地看着阮疯妞,刚刚这疯女人把三刃刀借去时他也没有多想,这会儿看疯妞儿亮出小刀,他才意识到,这疯丫头是琢磨着自己没有蔡家大菩萨的变态武力,便琢磨着以利器取胜。他丝毫不怀疑阮钰真敢动手割了许天笑的舌头,不单他不怀疑,王小北、白小熊、施寅虎这些大院里长大的红二代三代都不怀疑这位从小就虎头虎脑的漂亮妞儿真敢下手,就算蔡桃夭都相信。所以她轻轻踏出一步,轻声道:“小钰,把刀收起来。”
阮钰看了蔡桃夭一眼,不服气地蹙了蹙眉头,但还是乖乖地将三刃刀收回来,但火气不减,恨恨地冲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许天笑道:“你要再敢动姐的男人,姐一定废了你。”最后阮钰弯下身子,凑到许大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吓得许天笑连呻吟都忘了。“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一定知道怎么选择!”阮钰拍了拍许天笑的脸,悠然起身,示威般地看了蔡桃夭一眼。
蔡家大菩萨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就退回李云道身边,像极了一位持家有道的温柔贤妻,仿佛刚刚那位暴起伤人的巾帼凤将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所有人似乎都故意忽略躺在地上身体呈怪状的许大公子。李云道笑道:“韩局,能否把我弟弟也放出来?”
“你弟弟?”韩国涛第一反应便是资料里写的那个佛息浩瀚的小朋友。
“不是十力,是斐宝宝。”李云道苦笑。
韩国涛倒抽了口气,但还是想碰碰运气:“上海警备区老司令家的那个活宝?”
李云道点头,韩局长立马一脸牙疼状,回头又瞪了一眼刘信坤,刘大政委已经被一众京城衙内吓得两腿发软,听到“上海警备区老司令”几个字,老刘恨不得找块豆腐直接撞死,连带着把躺在地上哀嚎不己的许大少爷也恨上了,刚刚他还在同情许天笑,这会儿却觉得那位貌若天仙的美女那一记过肩摔实在是大快人心。
韩国涛冲葛青使了个眼色,葛青立刻会意,拉开门出去。
葛青刚走,就听到门口“报告!”
五大三粗的大兵敲门进来:“报告首长,有个姓崔的年轻人,说是来自首。”
“自首?”施寅虎皱了皱眉,随后笑着看向韩国涛:“韩局,在你的一亩三分田上,兄弟可不敢越俎代庖啊……”
韩国涛哭笑不得,还越俎代庖,大晚上的带几卡车荷枪实弹的大兵把公丨安丨局围了,这哪是什么和平年代的解放军,倒有点儿像当年电视剧里演的匪气十足的独立团,可现在又不是打鬼子赶老蒋的年代,这都是人民群众内部矛盾嘛,用得着动刀动枪吗?心里这么想着,不过韩国涛嘴上还是很客气:“麻烦带进来。”
虎背熊腰的大兵没动,直勾勾地看着施大校,见施大校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才退出去。韩国涛装作视而不见,混到他这个层面,早就混出了一一脸比钢筋水泥还厚实的脸皮。
过了几秒钟,大兵再次敲门报告:“报告,已将人带到。”
施寅虎大手一挥,大兵退了出去,让出了身后脸色惨白的崔大少。崔剑平刚想开口,却被地上躺着的人形事物吓得倒退半步:“这……这是……啊?许少……”崔剑平下意识地想去扶起许大少,但迈出半步又停了下来,他这才发现满屋子人都盯着他一个人,这感觉,好像……嗯,应该是掉进儿狼群的小绵羊。
“你又是谁?”韩国涛首先开口。先成为国家暴力机关的一局之长,韩国涛本身就有着一股强势的威严,加上之前总参二部的工作经历和刑侦工作的底子,身上早积着一股说不清的煞气,所以他一开口,便惊得崔大少一个哆嗦。
崔剑平再也不敢把视线放在许大少身上,当下如同机关炮一般飞快道:“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兄弟妹妹大家好我叫崔剑平亨伟集团董事长崔亨伟是我爸今天的事情都怪不我不好是我酒喝多了无理取闹酒瓶子也是我先拿的所以我脑袋砸开花也是我罪有应得请大家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崔剑平像吃错药一般,毫无停顿地迸出一串话,弄得一屋子人听得都累。
话落音,正好葛青带斐宝宝进门,斐大少的视线一马当先,首先捕捉到崔剑平,二话不说扯着领子就想动手,等反应过来,发现一屋子人时,斐家大少才怏怏地放下没得逞的拳头,飞到冲到李云道身边:“哥,你没事儿吧?我听姓赵的狗日的说他跟你动手了,别急,我这就打电话从上海搬人,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高高在上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上,事实上他们站得比地板还低;有的人将脸皮贴在地板上处处俯首称臣,但实际上他们站得高,看得也远,离金字塔尖一步之遥。有的人,曾经清醒地将自己摆在相应的位置上,兢兢业业,但时过境迁歌舞生平后难免马放南山。二十年前,崔剑平的父亲崔亨伟天天在马路边的排档摊上忙得热火朝天,二十年后的今天,作为杰出民营企业家和市政协委员的崔亨伟跟市委常委们称兄道弟。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古训自古屡试不爽,也恰恰应在了崔亨伟的独子崔剑平的身上。
不过似乎老崔家的种都是能屈能伸的,丝毫没有许天知那般恼羞成怒的表情,相反,刚刚趾高气昂的崔大少将姿态摆得极低,如同当年刚刚贷款捣腾了两块地皮而发家的崔亨伟,处处奉承讨好。崔剑平被斐大少揪住衣领,不怒反笑,而且是一脸无辜和腼腆的笑:“这位兄弟,刚刚的确是我不好,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如果道歉你还不满意的话,有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崔剑平的表演倒是出乎李云道的意料,本以为这纨绔顶死是个挂着富二代标签的草包,却没想到这厮倒也有几份枭雄本色,光是这分分钟变脸功夫,就不是普通人能学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