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起身后赶紧跟这位大疯妞拉开距离,隔了一张餐桌,增加不了少安全感,他才苦着脸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真不是你小北哥不愿意说,这事儿老爷子真下了死命令的,我要今天告诉你,明儿全北京城都知道了,姥爷非拆了我的骨头不可。”
阮钰皱眉道:“真这么严重?”
王小北难得一本正经:“真的,骗你我王小北出门被车撞死。”
阮钰摇头:“这个誓用在别人身上还成,对你,嗯,肯定不行。你得说,‘骗你我这辈子只能泡到男人’。”
王小北倒吸一口凉气,伸出大拇指:“疯妞,你牛!哥真不骗你,哥要是骗你,这辈子再也泡不到漂亮妞。”
阮钰笑着点头,伸了个懒腰:“这才像句话,好了,不逗你们了,我也就来看看你们俩有没有安顿好。你俩早点休息,明儿见。”
王小北这才舒出一口气,双手抱拳:“感谢女侠不杀之恩啊!”
阮家疯妞笑得倾国倾城:“由于你的非暴力不合作,那笔从中东撤回来的美金,我刚刚决定,不借了,另有他用。”
王纨绔愁眉苦脸:“女侠啊,圣母啊,小姑奶奶哎,观音菩萨哎,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阮钰哼哼小曲,双手抱肩,视而不见。
王小北哭丧着脸,深沉作抽泣状:“算了,妹子,哥不为难你了,改天哥被高利货追债的砍死,记得有空到哥的坟上来上柱香,嗯,最好烧些美女给你小北哥。”
阮大疯妞无动于衷,抱着双臂走向套间的大门,就在王小北几乎快绝快的时候,小姑奶奶猛地转身:“李云道是你弟弟!”
“啊?你怎么知道?”说完,王小北才猛地回过神,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房门后的白小熊也苦着脸:“北少啊北少,都说了女人如老虎,这么一头疯老虎你也敢惹,真是……哎!”
豹哥死得很冤,也死得很惨。一把螺丝刀从眼眶插入,从左太阳穴露出的刀身上,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血迹哪些才是锈迹。尸体是在省道边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尸体上又多了数道车轮印。匆匆赶来的法医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才摇头道:“被扔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死,死尸上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有肿胀的情况。”
闻言李云道和刘晓明对视了一眼,剩下的就是法医的工作我,两人不愿意再看着惨不忍睹的尸体阵阵心寒,回到李云道的车上,各自抽了支烟才定下心神。“刘哥,晚上那三个又去堵我了,差点了着了道。”
刘晓明夹着烟屁股的手猛地一抖,忍不住暴粗口:“哇操,这帮狗日的是打算不死不休了?”
李云道没有说法,又弹出两支烟,甩给刘晓明一支,在烟雾缭绕中深思起来。
从中午到刚刚,不过十几个小时被同一波人袭击了三次,就算李云道胆大包天此刻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知道蔡家菩萨身后跟着一位忠心耿耿的影子式的人物,估计他早就要把蔡桃夭请出危机重重的姑苏古城了。阮钰是突然撞来的,疯妞儿在金融界混,玩的是数字游戏,除了金融市场上那些知名对手,估计少有人会无聊到来打扰她。今晚的确很悬,如果不是那个叫王小北的京城大少及时出现,身边还碰巧带着个高手,没准儿这一百来斤刚刚就交待在这座千年古城了。
李云道可不想自己像那首诗写的,轻轻地来,轻轻地去,连半片儿云彩都不带走,决定从昆仑山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暗存了功成名就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那时候李云道觉得自己连说出“功成名就”这四个字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在那座山巅终山积雪山脚四季分明的昆仑山上读了“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古训,但没上过一天学、最远没走出过那座大山的李云道那时候真没指望自己能像一匹黑马般一鸣惊人,在金鸡湖畔的建筑工地上厮混的那小半年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开上比包工头那辆桑塔那还牛叉的车。等碰上蔡家大菩萨,引见了秦家老爷子,再后来摇身成为了大小双的家庭教师,然后带着小喇嘛闯匪穴斗杀手,一直到现在,李云道每走一步都尽心尽力。在工地上他搬的砖比谁都多,大小双临的字贴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亲手写的,跟悍匪斗智斗勇时也是将这一百来斤豁出去用的。等走到如今这一步,也算是上过大学有了一份正经工作,将来还有可能走上一条他自己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仕路。这个在山上被熊瞎子拍过、被疯牦牛顶过,也狼撵过被豺追过的大刁民越发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福气。不说别的,就说那山沟沟的流水村里最俏的也就村头的王寡妇,现在身边不但有那位仙宫朱蕊般的蔡家大菩萨,还有一个妖精一样的阮家大疯妞,这种在山上可望而不及的财经杂志上才能偶尔寻得到踪迹的倾城佳丽居然都被他一个人占了,这个两年前还睡在破庙的简单砖房里的大刁民几乎都能睡着了笑醒。现在有人想要他的命,想要这条连熊瞎子和疯牦牛都没能收走的刁命,只是这条命山里的牲口收不走,云南的过江龙也没能收走,因为这条命很硬,硬得如同茅坑的石头。
他还没有陪着蔡家大菩萨去周游世界,他还没有机会看看疯妞儿在商场上的肆意杀伐,他甚至还没能看到两个人中精英级的哥哥蟒袍加身,这一切一切都还没有看到,怎么可能轻易去死?那个想要他性命的人绝对没有想到,他要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丨安丨刑警的性命,而是一条能跟山里的豺狼斗智斗勇的守山犬,貌不惊人,但凶狠忠诚。
急促的手机铃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李云道一看手机,居然是葛青。接通电话的时候,葛青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李云道,你身边有人吗?”
李云道看了一眼刘晓明:“有,刚刚跟刘哥一起在省道这边的现场,这会儿在车上。”李云道听出来葛青的声音不太对劲,所以说得很认真也很详细。
“嗯,他应该没问题,不过谨慎起见,你现在找个理由下车,然后再打过来。”
“好的,队长您早点儿休息。”李云道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掉头对刘晓明道,“附近有洗手间没,三急啊!”
正吞云吐雾的刘晓明笑着指向外面路边的林子:“遍地不都是嘛。”
“也对。”李云道将手机塞进裤兜,下车钻进了路边的林子,回头看了看,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跑到小林子里方便的小兵。不过他还是沿着林子里的缝隙走出半公里,一边掏出那玩意儿一边拿出手机拨通葛青的电话:“队长,您找我有事?”
手机里葛青的声音依旧低沉,情绪似乎异常低落:“李云道,崔莹死了。”
“什么?”李云道猛地一惊,水柱直冲大树,差点儿溅自己一身。可是这会儿却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被葛青传来的消息震住了。李云道对那个活泼可爱的小警花印象相当不错,报到第一天,全办公室第一个跟他说话的就是那个叫崔莹的小姑娘。“队长,崔莹是怎么死的?”
葛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嘶哑地说出两个字:“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