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如获重释,跟着蔡桃夭进了厨房,等进了厨房,蔡家女人却突然转身道,上下仔细看了李云道一番,确认没受伤,这才一脸担心道:“下午真出事儿了?”
李云道苦笑,如果蛮不过蔡桃夭,当下将下午的被追杀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蔡家女人不动声色地听着,只是在关键之处才问一两句画龙点睛的问题。
“应该不是蒋青天的人。”蔡桃夭听了李云道的分析,首先就将这个怀疑对象剔除了,“他的性格我了解,如果真要派人来,也会是军队里一等一的好手,容不得你们俩没头苍蝇似的逃跑。”
李云道点头:“今天我们局里一个女刑警失踪了,下午又发生这种事情,你说我跟这公丨安丨局是不是八字不合?”
蔡桃夭转身,一边将盛起锅中的菜一边轻声说:“八字合不合我不知道,但你跟某些人,肯定是合的,人家都追上门来了。”
李云道一时语塞,忙以打下手的借口忙活起来。
这顿饭吃得李大刁民终于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蔡桃夭仍旧食不言,阮疯妞也一反常态地只吃饭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打量一下坐在正对面的蔡家大菩萨,小喇嘛更是没心没肺地胡乱爬了两口就躲进了堂屋,似乎生怕被牵连进两个女人的无声战争而殃及池鱼。李云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夸了两句蔡家女人的手艺,见其余人都没有反应,只好怏怏地爬完碗里的米饭。所幸的是,一顿饭吃下来也总算有惊无险。等快吃完饭的时候,蔡桃夭的手机响了。
蔡家女人不慌不忙地拿面巾纸轻拭了樱嘴,这才拿出手机,只听不说,两秒钟后,微笑看向李云道:“找你的。”
李云道这才记起今天把手机弄丢了,接过电话看一了眼,河北沧州的区号,果然是何大海打来的。
“啥事儿?”
“你咋一口气打了一百万过来?”刚刚看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他才发现那个雁过拔毛的葛朗台居然打了一百万进他的帐号。
”够不够?”李云道没好气道。一百万对李云道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这笔钱可是实打实拿小命换回来的,之前一直没舍得用,这回二话不说就全部汇给了出去办事的何大海,想到那些个零李大刁民就心疼。
“应该够了。”
“应该你妹啊,老子就这么点家当了……”突然意视到身边看坐着两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美女,李大刁民歉意地冲她俩笑了笑。
“看在这回你这么大方的份上,真少了的话,老子给你添了。”
“再多就没了,除非你把老子拿去当了。”
“真当了你,蔡家大小姐要扒了我一层皮……”
“没事儿我挂了。”
“我说你的手机呢?怎么打都不接?”
“下午出了点事,估计丢在路上了,等你回来再说。”
“嗯,顶死一个礼拜我就回来。”
又跟何大海闲扯了两句,李云道这才挂了电话,将手机还给蔡家女人,却突然看到阮疯妞几乎要吃人的表情。
“你自己的手机呢?”李云道之前用的那只古董级诺基亚是阮钰送的,那手机对阮钰有些特殊的纪念意义,不然也不会这样就露出女山大王的表情。
“下午出事了,丢在路上了。”李云道才老实回答。
“出事?”阮钰皱眉,随后目光转向蔡桃夭,后者轻轻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阮钰没有追问,以她的交友广泛,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查出出了什么事情。“明儿我重给你买一只。”说完,阮钰继续吃饭。
蔡桃夭微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云道的眼神愈加柔和。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潜力股才能招惹来阮疯妞这样聪明优秀的姑娘?
这个骑着老毛驴唱着秦腔的山里刁民什么时候悄悄地就走进了我的心房?
蔡家大菩萨如同挑着米粒一样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着,但看向某人的眼神中,透着似水柔情。
一段惊心动魄的晚饭总算落下帷幕,放下碗筷,阮钰就说大刁民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某人七上八下爬着碗中仅剩下的数颗米粒,恨不得将整个碗都盖到脸上,不过还是偷偷从缝隙里看着悠然微笑的蔡家大菩萨。
普渡众生的菩萨依旧嫣然一笑说好,云道你陪钰丫头出去走走,家里交给我,说完便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筷,李云道连忙抢过来道说好你做饭我洗碗,这才叫家庭分工。蔡桃夭翘起兰花指在他额上轻轻点了一下,如同度化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花和尚,然后又轻轻从李云道手里拿走碗筷说快出去吧,早去早回。
某人搓着手讪讪笑了笑,回头看向正仰望天空似乎在数星星的阮疯妞道走吧小疯子。
疯女人大大咧咧地冲蔡桃夭抱拳谢过,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示威似的勾起了李云道的胳膊,某人迅速回望院中的大菩萨,菩萨却背对着两人悠悠地哼起了歌,赫然是李云道车里的那张碟,唱的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改换素衣回中原,我在梦中找无你,我的心已经跟你去,不知影何时返来我身边,已经不在”。
出了门还未走到小桥边的桃花树下,阮疯妞却主动放开李云道,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低着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云道走在后面落后几步,正好是从后方观察女人的最佳角度。阮钰的肤色很白,白得如同刚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腿笔直,也很长,只是走路的姿势很有意思,喜欢踢着脚尖,看上去很潇洒不羁,白色的沙滩拖鞋不断发出“嗒嗒”的声音。从后面看,只能看到从粉颈上盘旋下来的芙蓉纹身的枝杆,越过肩后的嫩白隐入纯白的小吊带。走路的时候阮钰喜欢背着手,此刻闷着头不说话,更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看够了没?”疯妞儿突然转身,一脸似笑非怒的奇怪表情。
正在后面细心点评某人的李云道吓得一愣,心虚挠头:“啥?”
“我好看不?”
“啊?”
“我、问、你、我、好、不、好、看?”一字一顿的阮钰突然做出一个咬着下唇烟视媚行的动作。
李云道连忙道:“好……好,好看。”
“那想跟我上床吗?”
“噗……咳……”某人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涨红着脸指着阮疯妞狂咳不止。
阮钰捧腹大笑,站在雕着大禹治水图石桥上笑得肆无忌惮。
某刁民也尴尬地跟着傻笑。
突然,阮疯妞的笑嘎然而止,如同川剧变脸般阴沉着那张绝色脸蛋:“那我和她谁更好看些?”说话的空当儿已经有咬碎一口小银牙的趋向。李云道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就能冲上来将他扯成碎片的疯丫头,一脸坚定道:“你老人家的美像海里的珍珠,像天上的皎月,像盛开的芙蓉,像天上的黄莺,像林中的孔雀……”二十五年的等身书总算没有白读,李大刁民一口气足足说了三分钟才停下来。
阮钰歪着脑袋,好像听得很仔细,只是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我像珍珠就是说我有瑕疵喽,说我像月亮就是说我没有太阳光亮喽,说我像黄莺就是说我太吵喽,说我像孔雀就是说我中看不中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