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黑胖子伸手将车里的空调送风开到最大档:“豹哥,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咱弟兄四个又不是干头一票,就算是头一票,除了太监怂得尿裤子以外,咱谁手抖过一下?”
“我知道。太监,你盯着点。”豹哥嘱咐身边的猥琐男。被称为“太监”的猥琐男也丝毫不觉得屈辱,相反引以为毫地眨着视力2。0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银行门口。
李云道了银行领了号,前面起码有二十个人在排队,闲来无事,李云道把程洪亮的案子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发现一处值得追杀的疑点,拿出手机给刘晓明发了一条短信。
放下手机又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终于轮到李云道。在汇款单上写了帐号和那些个零后,李大刁民这才嘲弄似地自言自语:“早知道先取出看看能不能当被子盖了。”
柜台里头的小姑娘被李云道的自言自语吓了一跳,一脸惊呆地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如果不是银行卡、身份证一一对应,加上外头这男人的一身正气警服,她没准真以为这家伙是不是大盗惯匪一类的人物。
踏出银行电动门的那一刻,金杯面包车里的四个人几乎同时全副武装地跳下车,也不顾往来穿梭的车流,气势汹汹地向李云道冲去。
李云道倒真没料到对方会在大马路上就下手,暗骂一声我操,撒腿就跑。李云道不是李弓角那种单手劈牛的憨货,也不是李徽猷那样空手搏熊的猛货,但撒丫子跑路这活计,李云道还算拿手。
只是前段日子刚领的制服皮鞋有些硌脚,影响了速度,加上市中心人多车多,李云道逆向飞奔自然提不起速度,倒是后面手持钢刀的四个蒙面汉子吓得路人纷纷闪让出一条道路。
豹哥显然没想到目标这么能跑,黑胖子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已经被远远地甩在后面,太监也跑着跑着最后扶膝盖喘大气,最后只剩下豹哥和和蟒子两人穷追不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何况是有些人干几年也攒不出的大几十万?
上一次被刀砍的经历刻骨铭心,到现在李云道的背上还有一道约莫三十公分的刀疤。时隔半年,再次被人持刀追砍,李云道一边疯狂撒丫子奔跑一边狠狠咒骂那个佛号噶玛拔希的老喇嘛,恨不得那苦读了二十五年的等身圣贤书马上就能加得满血满魔满技能,然后回头空手入白刃上演好汉以一敌二干净利落的英雄好戏。
可惜李云道不是电影小说里拥有爆人品好运的主角,也不是电脑网游里被一刀爆命还能轮回重来的剑客箭侠,所以李云道跑得鞋都掉了还要狂奔不止,身后两个疯子居然死死咬住不放。
不过幸好那硌脚的鞋子跑掉在半路,李云道干脆路踢开另一只,光脚飞奔,反倒终于跟两个疯了一样的杀手打开不小的距离,待到接近一个小巷口,正好几个大汗淋淋的搬家工在搬运大件家具,李云道一猫身子避到了刚刚搬出的橱柜后面,随后趁搬家工视线被挡住,飞快躺到地上,一个打滚就到了巷口停着的搬家卡车下面。
在卡车下面,李云道只看到四只脚飞奔而过,却没有立刻出来,又等了约摸十分钟,四只脚变成了八只脚,显然四人对李云道的突然消失颇感愤怒和不解。
四人不约而同地一身蒙面装,手持砍刀,这装束吓得周边的行人纷纷绕行。
“豹哥,要不先撤吧,咱们这造型有点儿……”太监提醒道。
豹哥看一眼周边远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行人,而且还有越聚越多之势,只得无奈道:“操#他娘的,驴操的玩意儿居然跑那么快,操,下回逮到他,老子非得要了他两只脚不可,等龙爷问起来,咱就说是买一送一,妈的,狗日的玩意儿。”
四人也不敢在闹市区多逮,赶回工行对面上了面包车便扬长而去。
趴在卡车下一脸狼狈的李云道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轻声骂道:“我他娘的是宰了你爹妈还是爆了你媳妇?这么拼命……”
没等搬家公司的卡车离开,李云道自己便从车底下爬了出来。搬家工人冷不丁看车下爬出个人,都吓了一跳,一看是警察,这才定心,随后又提心吊胆,小老百姓谁也不愿意跟警察这种公门人扯上关系。
站在巷口,李云道打了个电话给黄梅花,把刚刚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黄梅花立刻让他在原地不要离开,要马上派人去接他,却被李云道回绝了。
“叔,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嗯。”
“姑苏城里有没有一个叫龙爷的人?”
“龙爷?”黄梅花微微一滞,“你说的龙爷应该是彭祖龙,省城那一带道上的头脸人物,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叔,这事儿你也先别跟义父那边说,等我先查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黄梅花应了下来,又说了对王汉、马朝两人的安排,老爷子都先安排两人在上海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以后会在安排他们进原籍的事业单位,拿着铁饭碗对他们这种曾经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来说,也算是相对比较好的结局了。
挂了电话,刘晓明的电话却来了:“你咋出去一趟人就不见了?”
李云道笑道:“刚刚被人追杀。”
刘晓明笑呵呵道:“那你不是没死吗?快回来,等你一起再去现场看一眼,没准儿还能有新发现。”
“好!”李云道笑了笑,他根本没指望刘晓明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倒是跳上早就等在大门口的警用吉普车时,刘晓明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云道警服上的污渍,皱眉道:“真被人追杀?”
“嗯。”李云道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仿佛刚刚发生的那场夺命狂奔根本与己无关一般。
“刚刚110信息中心接到数十位市民的报案电话,说是人民路上有四名持刀悍匪在追杀一名年轻的警察。”刘晓明看向李云道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些佩服,要真被四把钢刀追确,刘晓明自问自己就算搏击术再好,也双手难敌四刀呀。
李云道却仿佛没当回事儿一般:“干我们这一行的,得罪些人也是正常的。”
“你才干了几天公丨安丨?这就被人追杀了。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刚刚信息中心那边的电话已经打到葛队办公室去了,我瞅着她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估计正发愁没有出气筒,你可别这个节骨眼儿上学黄继光堵枪眼儿去。”刘晓明好心提醒道。
李云道点头:“咱们还是赶紧去现场吧,省得她一会儿又聒噪。”
刘晓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动车子,挂档踩油门,一打方向盘,车子便窜进了主干道。“让葛队知道咱们私下这么编排她,准会把咱们吊起来抽上几皮带。”
李云道却没有接话,而是皱眉回想着刚刚的事情,用“惊魂未定”或许太夸张,但是无论谁经过刚刚那场夺命追杀,总会心有余悸。
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车中当地电台交通广播,刘晓明却突然疑道:“小李,有辆金杯跟着我们好几个路口了,会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