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海笑道:“你倒是虚怀纳仕,我倒真觉得你小子有点儿曹阿瞒的枭雄味道。”
李云道摇头:“没想那么多,现在只求对得起老爷子的另眼相看。”
两个男人聊到盈月当空双双微醺才算结束,何大海临走前还往堂屋里看了两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那位菩萨打声招呼再撤退。蔡桃夭倒是仿佛天人神算般自个儿走出来,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要走了?”
何大海连忙点头,居然略带讨好地笑道:“那啥……弟妹啊,先走了,感谢你的晚饭,手艺倍儿棒。”犹豫了半天,何大海才叫出“弟妹”两个字,不过看蔡家女人一脸笑意,也知道这记马屁算是拍在点子上了,当下借着酒劲儿乐滋滋冲李云道挥了一拳,“好好儿照待弟妹,别小气了。”
李大刁民哭笑不得地看向自家“媳妇儿”,后者笑着目送何大海出门后,再次轻卷衣袖,如多年的伉俪般收拾着桌子。
看着蔡桃夭的侧面身线,李云道冷不丁地发现,这个角度看上去,居然有种独特的曼妙,跟阮家大疯妞的娇艳相比各有千秋。借着酒劲,某人凑上去道:“媳妇儿,晚上你睡哪间?”
蔡桃夭回眸一笑:“你说哪间就哪间。”
“真的?”
“那就东间吧,东间敞亮,我就睡东间。”
蔡家女人风淡云轻:“好。”
某刁民乐得差点鼻血喷出来,连忙抢过蔡家女人手里的碗筷:“我来我来,你今天也累了,去休息吧。”
蔡桃夭不动声色地回到堂屋,继续指点对小喇嘛来说有些难度的英语题。
等某刁民忐忑不安地跨进东厢房,果真见到蔡桃夭换了一身足以让他喷两斤鼻血的桃色蕾丝睡衣。
“那个……嗯……我……你……”某人语无伦次。
蔡家大菩萨嫣然一笑:“睡吧。”
某刁民心跳加速并迫不及待地跳上床。
两分钟,某刁民一脸悲愤地从东厢房跑出来,冲到小院的小井边打了一盆凉水从脚浇到脚。
“苍天啊,佛祖啊,太上老君啊,这个时候咋能给我整出姨妈这种妖蛾子哟……”
小院的井水清澈凉甜,从头浇到脚的井水终于让某兽血沸腾的大刁民平静下来。擦干身子后全无睡意,李云道从屋里搬了一张藤椅到绿苔斑驳的檐斗下,拿了一册从吴老爷子那边顺手牵羊来的《闺房哲学》,也不打灯,只就着皎洁月辉随手翻着。今夜月明如昼,李云道赤着上身,就只套着一条路边摊上淘来的宽大布裤衩,月光如银般泄洒在那不算壮实却爆发力和肌耐力惊人的身体上,如果不是时不时还要捻开书页,这家伙看上去便仿佛米开朗基罗劈出的一尊中国版大卫。只翻了几页,好不容易用一盆井水浇灭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李大刁民骂咧着将这册曾被称为“威胁青少年的作品”甩压到身下,一边腹诽着吴老爷子的老不正经,一边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
“城里虽繁华,但这天空,还是山上的好。”李云道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十力嘉措。小喇嘛如出一辙地穿着一条小短裤,同样打着赤膊,正蹲在藤椅边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院上方的天空。
“干啥呢?想媳妇儿了?”李大刁民没好气地在小家伙脑袋拍了两下,“小小年纪,学人家多愁善感,跟着老家伙念了这些年的经书,都念到狗屁#眼里去了。”
十力眨眼委屈道:“云道哥,你说弓角哥和徽猷哥这会儿也在乘凉吗?那边的天也跟咱们一样,月亮像脸盆大,星星没几颗吗?”
李云道摇头:“隔了十万八千里,哪里知道地球那头是个啥模样?倒是弓角离得近一点,但估计想要打个电话也不太容易……”李云道突然失去了对话的性子,转过头盯着天空一轮月盘沉默不语。小喇嘛也不再说话,一对嫩白的小手将脸颊上的婴儿肥挤得颇有些滑稽,但看着天空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
良久,小家伙终于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怂着脑袋回西厢房先爬上床,贴墙而眠,外面留了一大半地方给那个正盯着天空阴睛圆缺发呆的刁民。
初夏的夜风还是有些微凉,赤膊在小院里呆久了,总还是会感到阵阵凉意。一件薄衬衣适时地披在了李云道身上,同时袭来的还有阵阵熟悉体香。
“还不睡?明天不上班?”
“睡不着。”
“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好。”
李云道穿上衣服时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正好看到笑意盈盈的蔡桃夭看着自己,眼神相触,一向精神世界无比强大的蔡家大菩萨破天荒地主动移开目光。
这一瞬间,李大刁民只想用烟视媚行来形容眼前仿佛娇嫩得快滴出水的女子。女人如水,这话果然不错。
“媳妇儿……”
“嗯?”
“你怎么也睡不着?”
“认床。”
李云道挠头:“这个有点儿难啊,总不能你过来一趟还把北京的床给邮过来,等回去的时候再捎回去?”
蔡桃夭轻轻笑出声来,最后轻轻嘟囔了一声:“呆子。”
李云道的视线没敢在只着一身粉色蕾丝睡衣的女人身上停留,目光转向水银做成般的月亮,心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上了当,却在某个关健点上再一脚踹出。
“云道,问你个事儿呗?”
“嗯?”
“你真让十力就这么跟着你?”
“啊?”李云道不解。
蔡桃夭不紧不慢地搬了张藤椅,坐在李云道身边:“八年前,罗桑顿珠喇嘛留下‘十力皆因’的法旨面朝东北圆寂坐化,问卜当世班禅,又问于山南桑耶寺降神喇嘛,抛尽哈达宝瓶才得出昆仑地貌。藏位八大呼图克图大德高僧数入昆仑而不得果,到现在那位置还空置着。我不知道你们那位噶玛拔希喇嘛是怎么想的,如今真让那些哲布尊丹巴知道他们眼里的神人跟着你做牛做马,不知道要把你打进阿鼻地狱多少个轮回才能洗清赎罪……”
听到“噶玛拔希”四个字的时候,李云道的脸部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随后嘿嘿笑着无赖道:“老家伙相来神秘兮兮,真要出事儿,让那群老信徒找他去。我就不信那群家伙看到老东西能不腿软?”李大刁民已经在脑中意淫一群喇嘛得知老家伙的真实身份时会是怎样一种惊世骇俗的表情。
气质如同菩萨下凡的蔡家女人突然叹了口气道:“你大师父让你带十力下山,应该是有他的用意,只是这等机缘玄妙的事情,我们这等凡夫俗子却是怎么都看不清楚的……”
李云道突然凑到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蛋旁边,话锋一转:“媳妇儿,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你穿成这样来勾引你家夫君,真不怕被就地正#法了?”
蔡桃夭嫣然一笑:“你敢吗?”
李大刁民愣了愣,才怏怏地缩回脑袋,无精打采道:“敢又咋样,你那护城河发大水……”
那张一笑倾城的脸涨得透红,翘着兰花指弹了一下某人的脑袋:“色鬼投胎。”
“夫子都说食色性也,我也不能比夫子他老人家也高尚吧?”
“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