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道回到包间里后,一桌人看李大刁民的眼神似乎又有了些许不同,能跟华夏最发达的直辖市发展委副主任称兄道弟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读书人?这会儿,就连知道李大刁民底细的洛家大美女也开始有点儿琢磨不透眼前这个一脸微笑的年轻男人了。
尽管中途有些许影响,但一场酒还是喝得淋漓畅快,彭家公子性子最直,跟李大刁民碰杯最多,一马当先地睡到桌子底下去了。周君宝在林一一离开后便开始对李云道发起攻势,最后又趴在桌上不醒人事。朱家兄弟更绝,一开始还一起灌别人酒,喝上头了就开始兄弟俩互相灌,邻近尾声的时候,也趴在桌上睡着了。三位美女中洛珊珊和胡蝶都算酒量不错的,但今天也喝高了,小蜻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最后三个美女凑到包间的沙发上脑袋贴脑袋地说悄悄话去了。只剩下一脸醇红的李云道和醉眼惺忪的斐家大少两人还一人拿着一瓶82年茅台。
“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刚刚看你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有些心事重重的。”斐大少察人观色的能力绝对不亚于在金融圈里叱咤风云的乃父。
李云道这才放下手中的酒瓶,看了一眼桌上地上趴了一圈的四位大少和沙发上的三位大小姐,这才低声道:“林哥要调来苏州了。”
斐大少愣了愣,随后顿时眼前一亮:“哥,好机会啊!”
李云道不解地看着他。斐大少喝了口桌上的浓茶,缓了缓酒劲才继续道:“我听我家老爷子提过秦爷爷麾下的这几位,其中对林一一的评价最高,据说如果不出意外,登峰造极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不是很了解,反正就是一个人肉升官机,只要不出大问题。哥,你想想啊,三十岁出头的副厅级,放眼全国,京城那官比人多的地儿咱不论,有多少人还在处级上打转呢,人家都已经是副厅了,还是实权副厅。咦,调到这边来是好事呀,不是说苏南现在就是个官运场吗?你怎么还……难道……”斐大少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大刁民,如果林一一真调到古城来,并向李云道抛出橄榄枝,那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着的好事呀。以斐大少的情商和智商,猜到这一点并不足为奇。
李云道点了点头。
“那你还为啥……”斐大少突然又想明白了,李云道是在琢磨秦家老爷子的想法,事实上,斐宝宝到这会儿都没有想明白,秦家老爷子为何要把一个大功臣扔到苏大去读书,如果按之前斐大少理解的路径,李大刁民应该是接掌老爷子手中的灰色势力,同时掌握老爷子的江南的情报网络,现在却要让李云道整个翻个跟头,从灰入白,虽然最后的落点都是国家机器,但这中间的跨度也实在是太大了。
“我明天去趟秦家。”李云道喝了口茶,“成与不成是一回事,做与不做是另外一回事。”想到这里,李云道也不纠结了。
有些时候,命运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可是决定权却在别人,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尽管有了林大主任这一段小插曲,李云道或多或少有了些许心事,但还是跟一桌子沪上的红三代们相谈甚欢,有了又有隐隐为首的斐宝宝在其中穿针引线,加上刚刚林大主任的高调露饭,一顿饭吃得倒也尽兴,喝也喝到恰如其份的份量上。
临出门时,刚刚赖昌雄插科打诨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马胖子又出现了,还很客气地为包厢里的每位准备了一份精致的礼盒。见马胖子这会儿才肯露面,斐家大少立刻来了火气,不冷不热的讽刺道:“哟,马老板倒真是会踩着点儿露面呀,怎么刚刚一群苍蝇在这儿聒噪的时候不见您老人家?这会儿您倒是肯露面了?啧、啧、啧,跟着文老大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谱儿摆得比我秦爷爷都要大上几份哟。”
马胖子在秦系中算是能进核心了,自然知道斐宝宝在秦家老爷子心目的地位。不过,他的演技倒也算是上佳,立马赔笑脸道:“刚刚家里面有事儿急事儿,我那糟婆子不知道给小孩子吃了什么,上吐下泻的,这不刚刚请了大夫回去给小家伙打点滴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三哥和斐少多多谅解,改天我再在这天外飞仙摆上一桌,我做东,请各位务必赏脸。”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云道也不想跟马胖子结下死结,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只是对他刚刚隐而不露面的表现有些不满,既然斐家大少已经替他敲打过了,就也没有必要把怨往死了结。李云道当下微笑道:“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我和跟几位多喝了两杯,宝宝喝得最多,酒后之言马哥你也别往心里去。”
马胖子连忙摇手笑道:“斐少刚刚批评得对,是我工作没做到位嘛,三哥,您看要不明儿,明儿我在儿摆上一桌给您和斐少赔不是……”
李云道却摇了摇头:“明天说不准,要去老爷子那边一趟,所以……”
马胖子立刻一脸恍然的样子,立马笑道:“了解了解,那等三哥空了,您通知我,我来安排。”
李云道又跟他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一群沪上的二世祖浩荡而去。看着一群开着动辄七位数坐驾的年轻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离开,马胖子这才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喃喃自语道:“不骄不躁,不怒不嗔,这城府,不得了啊,就是不知道林家那位找他做什么。”突然,马胖子眼前一亮,但随后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文哥倒是少了个竞争对手,但愿他不要太记仇了才好……”
先把洛美女送回学校,在回公寓的路上,开着车的斐宝宝突然转头问道:“哥,林主任那边是不是有新动向?”
李云道仍在思考林一一的提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