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周福刚的说法,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也的确花了不少心思买通了秦孤鹤身边一些无足轻重的人物,哪怕他在云南边境呼风唤雨,但像赖九和文彬这个层次的人物,他这回连面都没有见上。周福刚口中的神秘“大客户”究竟是谁,王汉和马朝将特种作战中的刑事逼供手段都拿了出来,也没有能问出“大客户”的真实身份。如果周福刚的确不知道那个神秘“大客户”的身份,那也就只有周福刚口中的“德叔”才会真正清楚。德叔是这个贩毒集团的首脑级人物,就算是在苏州出现也会变着法子换个身份,跑去云南在人家的地盘上查,那就更不现实了。不过周福刚倒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大客户”在中东和欧洲很吃得开,据说已经拿下了欧洲市场近一半的货源供应,中东那边更是形成了百分百的货源垄断。
丨毒丨品市场跟其它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一样,高风险、巨额利润,每年想通过这玩意儿发家暴富的人不在少数,所以竞争也相当激烈,尤其是在经济相对比较发达的欧洲大陆,很多吃饱了撑着的上层人士在玩腻了异性和同性后,便开始尝试各种成份的刺激。能垄断欧洲市场近五成的货源供应,这已经说明这个组织绝对是一个超大型的跨国犯罪集团,可是这样一个畸形的庞然大物为何会盯上秦孤鹤呢?打开从金三角到长三角的货源供应是一个方面,但真的就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让李云道感到不安的则是秦孤鹤的另外一个身份——这个在特殊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在情报系统中可谓是战功赫赫,曾有一度美洲某国开出悬赏50万美元的条件买秦孤鹤的人头,也正是这个变故,指挥系统才从国家安全角度考虑,让老爷子从情报工作一线退到二三线。很难说那个神秘的跨国组织背后有没有国家机器的身影,金三角地区的丨毒丨品买卖之所以如此猖獗泛滥,背后不无美国中央情局的身影。以一己之力对抗国家机器?李云道自问读了二十五年等身书,也不可能读出个独力对抗庞然大物的境界。
“三哥,真就任由他们去祸害人?”马朝服役时,整个特战队的弟兄都牺牲在了边境,那一次带了小型迫击炮的运毒马帮有近两百人,他们一小队八个人,几乎全歼敌人,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马朝是小队的狙击手,击毙了对方的领头头目后才被迫击炮一炮震晕在丛林里,也正是这一炮,才让他独活下来。就连王汉,眉上的那条刀疤也是在边境缉毒作战时被缅甸土族用大背刀砍伤的。刚刚李云道放了几个毒枭一条生路,王汉诚府相对深些,没有说话,马朝却急红了眼,如果不是王汉一劲儿地冲上使眼色,估计这急性子的憨汉子真要翻脸了。
李云道笑了笑:“我像这么好说话的人吗?”王汉和马朝面面相觑。王汉其实心里己经琢磨好了,如果三哥真放过这几个毒枭,自己和马朝夜里就再摸回来,干掉这五个人,之后国内混不下去的话,就干脆到国外当雇佣兵去。
李云道见两人不说话,轻笑道:“杀几个人而己,当真要我们自己动手?不过说实话,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也被这五颜六色的世界迷花了眼睛,连自己擅长什么都忘了。”
王汉和马朝不解,他们并不能理解李云道。人就是这样,往往自己总是看着自己的短处,盯着别人的长处,一辈子用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比,越比越输,越输就越想拥有对方才会拥有的东西,可是却不曾想过,其实自己也曾拥有过独特优势却在一次又一次地盲目攀比中被埋没。
“王汉,放消息出去,就周福刚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嗯,还可以提一提,警察也介入其中了,让他们猜去。对了,刚刚他不是说明天约了大客户在上海见吗,把地址给透露给警察,就说有丨炸丨弹。”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汉哪里还不知道李云道想玩的是借刀杀人。将背叛这个屎盆子扣在周福刚的头上,就算德叔肯放过他,那个神秘的组织也不可能放过他,说不定还会因此引起两个组织的内斗,这对于现在一直处于敌暗我明状态的秦城集团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况且隔岸观火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一句话就是五条人命,运筹帷幄的感觉总比让李云道自己亲自上阵杀敌要来得轻松多了。
想这当中的关键,王汉用力一点头:“我明天就去办。”又犹豫了一下,王汉才道:“要不要知会黄教官一声?”王汉这批人是才来不久,如果换成前一批,估计不用问就会主动去跟黄梅花汇报了。
李云道想了想,点头道:“总还是要黄叔配合的,这事我亲自去,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找黄叔商量。”
回到秦家别墅的时候,小区中早已夜深人静,悄然无声。李云道轻手轻脚地进门,客厅还留着一盏壁灯,看来是凤凰知道他还没有回来特意留着的。双胞胎应该也已经睡了,自从李云道出现在秦家,这两个从小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总算懂了些规矩,就这还是有十力的武力威摄才能勉强配合,不过早睡早起,几个月下来,生物钟形成了,再让他们熬夜通宵估计他们自己也不乐意了。
关了灯,正要轻轻上楼,忽然沙发上传来一个如同幽灵般的声音:“你回来了!”
刚刚还运筹帷幄的李大刁民,如同雷击般愣在当场。
这声音,不是那位在某人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蔡家大菩萨还能有谁?
忙了一整天的李大刁民如同雷击般愣在当场,瞪大眼睛看着那位这段时间在他的生活中一直扮演着梦魇角色的女人。随后,李云道居然做出了一个很孩子气的动作,使劲儿用双手揉了揉自己眼睛,闭了几秒,才缓缓睁眼,这一瞬间,他才确认,没错,不是蔡家大菩萨还能有谁?
“才多久,就装作不认识我了?”穿着浴袍的蔡家女人靠着客厅的布艺沙发屈腿抱膝,黑暗中那对让某人魂牵梦绕的眸子格外明亮。浴袍是秦家给常住的李云道准备的,只穿过一次,蔡桃夭身材偏瘦,穿着有些大。“是不是吓了你一跳?站那儿干嘛,过来坐。”蔡桃夭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如此平淡,似乎什么都没法能在她强大的精神世间里勾起哪怕一点点的涟漪。李云道想挪近几步,却发现不知为何,腿像生根般立在木制的台阶上,半步都迈不开,想说些什么,噪子口却像堵上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李云道没反应,蔡桃夭却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所幸的是别墅客厅里一盏灯都没开,否则某人没准儿又会被浴袍下的一抹雪白激得鼻血横流了。一抹淡淡的体香沁入心脾,李云道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拼命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念的女人,真的施施然地向自己走来。
走到李云道面前的蔡家女人却一改高高在上的菩萨形象,缓缓走上台阶,轻轻靠在李云道的肩头。淡淡的体香混着沐浴露的香味钻进李云道的鼻子,蔡桃夭凑上来时,正好衣襟微微张开,顿时让这位二十五年不知女人味的山间刁民一阵心猿意马。良久,蔡桃夭才抬起头,语气中居然带着罕见的小心翼翼:“真的生气了?”“你……我……”如同梦游般的李大刁民结巴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吐出两个毫无意义的字。蔡家女人却如同得胜般地雀跃一笑,拉起李云道,飞快上楼,拐角处正撞到三个凑在一起的小脑袋,每人赏了一记暴栗后,蔡家大菩萨拉着李大刁民闪进房间,留给三个小八卦一扇紧锁的房门和空气中残留的女人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