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卧室，甚至没有把头发梳理一下，她是存心将自己的狼狈暴露在这个傻男人面前。

冯立坐在那里，脚边搁着行李，乔巧随口问：“怎么还带着行李？”

“哦，我刚下飞机，直接过来了。”冯立如实回答。

乔巧脑子里搜索着相关信息，对了，昨天跟冯立通电话时，他好像说他在北京，想到这些，乔巧的心里柔软了一下：“怎么不先回去休息。”

冯立的脸红了：“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后来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一大早我就搭飞机回来了。”

乔巧故意笑着：“我出事儿了？为什么这么想，我告诉你的吗？”

冯立更不安了，仿佛自作聪明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乔巧妈端过来水果，瞪了乔巧一眼，不给她留面子：“没出事儿？没出事儿为什么半夜三更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还是人家出租司机给扛回来的，我问你，车呢，你还记得停在哪儿了吗，不会是随手送给谁了吧？”

乔巧不悦，妈也真是，干嘛揭短，乔巧妈继续说，这次是对着冯立：“这孩子最近心情不好，你来了正好开导开导她，要不然会做傻事的！”

乔巧有点儿发急：“妈你说什么呢，不买菜了？”

“买菜？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真是！”乔巧妈嘟囔着，转头对冯立笑笑，“你坐啊，好好聊聊，中午在这儿吃饭也行，想出去吃也行。”

冯立起身笑着目送乔巧妈回了房间。乔巧冷漠的自己削苹果，自己啃，不去看冯立，

冯立试探地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乔巧看他一眼，直白地说：“是，我正闹离婚呢。”

冯立好像很吃惊，但是他尽量使自己平静：“哦，没想到这么快，下决心了吗？”

“轮到我下决心吗，我有别的选择吗，这个世界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男人强势？”

冯立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坐了一晌，讪讪地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你先休息吧，我改天再来。”

“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现在要的不是这种关心。”

“那你想要什么？”

“你管的太多了吧。”乔巧的语气中没盐没醋的，干巴巴。

冯立走了，乔巧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乔巧妈从屋里出来，一根手指就戳到了乔巧的脑门上：“脑子坏了吧，啊？人家小冯下飞机就来看你，你摆出这份德行，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 妈，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不喜欢我跟冯立有什么牵扯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你要是能找个冯立这样的，我就得烧高香了，总比烂在家里好！”

乔巧赌气的回屋换衣服，妈紧跟进来，继续：“不是我说你，别再拖了，难得冯立对你这份心思还热乎着，回头再给晾凉了，你跟展鹏程的缘分就此尽了，早了早好！不瞒你说，我前些天跟你爸去参加他过去同事的婚礼，见到那个同事的二儿子，北邮毕业，在移动公司上班，好像是个什么部门领导，一表人才的，回来我就跟你爸说不如把你介绍给他，你一定看得上。”

乔巧打断她：“是个二婚吧。”

妈一愣，“你怎么知道？”

“不是二婚人家能愿意要我啊。”

妈有点儿生气，“你看你这孩子，说话这么刻薄，二婚怎么了，二婚也是很优秀的人才，你二婚又怎么了，要长相有长相要人才有人才，差什么啊，出去不说人家也会以为还是个大姑娘，别想着自己离了婚就自怨自艾的。不过，今天小冯这一来，我心里敞亮了，难得小冯这份心。”

乔巧又刻薄地说：“你怎么知道冯立的心思，没准人家就是客气客气，没准人家根本没打算要我呢。”

“你可算说对了，没准人家还没打算要你呢，我就是担心这个，要说凭人家这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来啊。”

“说实话了吧，还是觉得我离了婚不值钱了呗，配不上人家冯立呗。”乔巧大声说。

乔巧觉得妈从没这么唠叨过，但是她也明白，这恰恰说明妈是真着急了。

乔巧妈语调却突然急转，哀伤的说：“我和你爸这段时间成宿的睡不着，我们还不了解你吗，就连你奶奶，小时候看你裤脚磨了点儿边儿都不肯穿着去上学，就说这孩子矫情难养，我们一直希望你嫁个老实人，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都不重要，对你好能受得了你这脾气就行，可你，偏偏找了个展鹏程，我早就知道这下坏了，怕是你过不安生了。”

乔巧停止了找衣服，转过头看着妈，妈垂头自顾说着，像是自言自语：“我打心眼儿里羡慕人家老丁，女儿女婿看着都让人眼热，我呢，成天跟着你操心，我还指望着你能跟希颖成好妯娌，你奶奶不也这么说过吗，你们俩在一起，能收收你这骄纵的脾气，可我也没想到，那孩子竟也是个闷葫芦不冷不热的，不过，这也说明该着你们俩没这个妯娌缘分。”

“我看你喜欢希颖都胜过喜欢我。”乔巧嘟囔着。

“胡说！哪有当妈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说实在的，从小你就给我们带来很多的骄傲，学习好，聪明，活泼，带出去谁不夸你，父母都是看自家的孩子好，”说着，妈擦起眼泪，“我最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不该同意你和鹏程的婚事，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可是我没有阻止你，因为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小时候我一骂你，你姥姥就骂我，说骂她做什么，她还不是跟你一样倔，可是我倔我一意孤行，但是我这辈子过得幸福啊，嫁给你爸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幸福啊，你呢？自打你结婚，我就成天提心吊胆，看你每次回来都察言观色，也早就看出来你俩之间有问题，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乔巧慢慢坐下，伏在妈肩膀上，不出声的红了眼圈。

“这几天晚上我就自己跟你奶奶说话，我现在明白你奶奶走后你爸为什么那么长时间出不来，人哪，不管多大岁数，只要妈还在，就有主心骨，你奶奶要是还在，她说话也会比我有分量，最起码我有个商量的人，你奶奶那个人不简单呢，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心里跟你奶奶说话，我说妈呀，巧儿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乔巧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妈！别说了！”

乔巧妈转身把乔巧搂在怀里，娘俩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