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踵而来的麻烦更是令乔巧始料不及,副台长找她谈了话,副台长语重心长的说:“小乔啊,台里最近打算培养新人,台领导商量过了,你们部门的那个小郑,跟你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俩一起主持的那个主妇秀场节目观众反应也不错,所以,台领导想给她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让她和另一个组的王彬一起,主持周末综艺,都是新人新面孔,观众也有新鲜感,你说是不是啊。”
乔巧哑然,小郑就是部门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看似大大咧咧的傻大姐,而周末综艺正是自己当初从江南手里接过来的,前两天台里刚刚说准备重金邀请台湾的制作班底,没想到,就这么着要花落旁人了。
乔巧强忍着说:“台长,我觉得台领导最近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看法,或者听到了什么传言?”
台长官方地呵呵一笑:“你不要有思想包袱啊,这纯粹是台里正常人员调整,你也知道,周末综艺这一段时间来收视率都上不去,台里也是从各个方面想办法改善,小郑主持也是一个试验,不行的话也是要换人的嘛,”说着,沉吟了一下,脸色严肃了些,“不过,传言嘛也听到一些,小乔啊,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比谁都想看到你好,听说你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当然,都是捕风捉影,但是影响可不大好,家和万事兴嘛,你现在手上还有两个栏目,好好做,或者下半年台里有外出培训的机会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你知道,我也不好做,平衡的艺术嘛,对不对?”
乔巧心凉了半截,“台长,谁家里没点儿私事,江南当初不也离了婚吗,可也没见影响她的发展哪,领导不能把这种事情作为衡量一个人能力和价值的指标吧。”
台长睁大眼睛:“你还真是离婚了啊?”台长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惋惜,“唉,让我怎么说你,小乔,作为一个主持人,我认为你应该有一定的专业素养,闹个离婚,你看看你,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工作呢,早就被你抛到脑后去了,台里上上下下对你的意见有多大你知道吗!”
台长似乎恨铁不成钢,乔巧不甘心:“台长,我这几年的工作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能因为一些小失误就这么对我吧,我知道台里一些人眼红,就是有那些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台领导怎么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这不是整人吗?”
“谁整人了!”台长瞬间怒了,拍着桌子,“你怎么不去找找自己的问题,说这个说那个,就是不说你自己,小乔啊小乔,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台长一甩手走人了,乔巧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她真想抓起茶杯往门上砸去,这可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光怪陆离的夜店,挤满了疯狂的人们,当然,他们不会注意到身边又多了一个疯子,乔巧趴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跟着狂躁的音乐大声喊,她发觉夜店真是一个好地方,吼上几声,像是在皮囊上扎了个口子,郁闷喷薄而出。
乔巧被酒精冲着脑袋,很亢奋,她摸出手机,不知不觉的找到了冯立的号码,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此时看到他的名字,竟有莫名的柔情,真他妈贱,她自己骂着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拨通了那个电话。
冯立的声音几乎听不到,这里实在是太吵了,乔巧冲电话里喊了几句,踉跄着走出夜店的大门,甚至没有把大衣穿上,就那么胡乱坐在马路边。
冯立的声音清晰起来:“你在哪儿呢?又喝酒了吗?”
乔巧觉得好笑:“为什么说是又喝酒了呢,在你眼里我是个酒鬼吗?”她的话有些口齿不清,豁出去了的随便。
“不是,我的意思是…”冯立紧张地想辩解,却被乔巧打断了。
“你在哪儿呢?”
“我在北京,前一段时间去了法国,这么巧,我刚下飞机你就打来电话了。”
“哦,去了法国啊,那为什么我不知道,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被风一冲,乔巧觉得头晕晕的,她努力使自己说话正常。
“我,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去哪儿,我以为我的存在是给你添麻烦。”冯立认真地说,他忘记了电话那头是个醉鬼。
乔巧夸张的一挥手,虽然冯立看不见:“什么他妈的添麻烦,我现在就是一堆臭狗屎,谁都想抛弃我,也包括你!”她让自己接着酒劲儿肆无忌惮。
冯立不说话了,安静的呆在电话里,乔巧突然哭起来,坐在马路边,呜呜地哭,这个城市的深夜仍然车水马龙,来往的人们或许不会注意到这里坐着一个失意彷徨的女人,但是乔巧可以肯定,自己被抛弃了。
昏沉地睡到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乔巧恍若隔世地睁开眼,意识一回到现实中来,她便有种厌恶的感觉,厌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厌恶自己仍旧困在这里,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过电影一般,竟没一样是让人想起来美好开心的。
妈突然推门进来,“快,快起床吧,冯立来啦!”乔巧妈的慌张程度让乔巧不适应,足够慌张证明她足够重视。
乔巧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冯立,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呢?昨晚的事情,乔巧不怎么记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