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程果然一夜未归,以前虽然也有这样的情况,但这次显然不同,陈玉容和展天海都没睡好觉,两个人虽然没说话,可是都能从对方的喘气和翻身中感到不安。
早饭时,乔巧下来的晚,粉底没遮住的眼袋使她添了几分憔悴,展天海特意把一盘海带丝往她跟前挪挪,乔巧微微笑了笑,看上去甚是疲惫。
陈玉容忍不住问:“乔巧,昨晚鹏程没回来,你也没问问他去哪儿啦?”
乔巧没抬头,快速的喝着粥,喝了两三口才憋出一句:“我没问,他也不会告诉我实话,或许致远他们能知道吧。”
希颖的面上一热,怪怪的感觉,方才乔巧坐下时她像往常一样跟乔巧打招呼,可乔巧没理她,希颖敏感的觉得她不大对劲儿。
致远接茬儿说:“是不是我哥心里别扭,找地儿猫着去了。”
乔巧推开碗,不易察觉的冷笑一声,说吃完了,疾步走了出去。 陈玉容气的用筷子戳着门口:“昨晚上喝的醉醺醺半夜才回来,两口子没一个省心的。”
“行了,人家乔巧出去应酬那是为了工作,跟鹏程性质上都不一样,吃晚饭去给玉华打个电话,他们要是准备好了车就去接了,房间也得收拾一下。”展天海打断陈玉容的牢骚。
陈玉容很想发脾气,这么庇护着乔巧让她十分不爽,可展天海那后半句话又把她的小火苗给浇灭了。
不过,陈玉容还是说服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别的也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方才饭桌上希颖说可以让她哥哥帮忙联系一下军医大,找个好专家,致远也为姨夫患上这种病难过了一阵儿,陈玉容觉得心里安慰了许多,他们对自己娘家人的态度还是令人满意的,陈玉容很在乎这些,虽然每次妹妹来,她可以数落妹妹地没拖干净、饭做得不好吃,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把妹妹当成保姆使唤却不觉得不合适,但却不容许别人说妹妹一句不是,这是阵营问题,原则问题。
玉华夫妇来了,不过几个月不见,妹夫的精神头明显差了一大截,甚至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了,一条腿不知为何看起来不怎么利索,玉华说这是已经转移到脑子上了,那条腿不听使唤,妹夫往那儿一站不用说都能看出他是个病人。
陈玉容看了妹夫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他比以前沉默寡言多了,老愣神儿,玉华跟他说话更是小心翼翼,安置了他睡下,玉华没停就挽挽袖子去阳台上帮姐姐收拾那些花,陈玉容不让她忙活,拉着她在房里说话。
姐妹俩聊着,玉华几度落泪,当然也是哀叹自己命不好,没过上一天踏实日子,感谢姐姐姐夫在这种时候能这么帮助自己,说儿女都指望不上,不嫌我们拖累就不错了,更别提出钱出力。
这会儿,乔巧回来了,陈玉容听见声音便出去叫她过来见见大姨,乔巧还不知道这事儿,心不在焉的打了招呼,象征性的问了问姨夫的病情,又听说病房目前没排上,得到下个礼拜,这几天姨夫就住在家里。
乔巧毫不掩饰的蹙着眉,半个小时后,提着个大包出来,玉华赶紧给她递了盘水果,陪着笑,可是乔巧却说她打算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玉华的脸色登时不好看,转身进了厨房,陈玉容问为什么现在突然要回娘家,乔巧说这不是大姨他们来了吗,我工作本身没什么时间性,早出晚归的,年底更忙,怕影响了病人休息。
陈玉容虎着脸,“你爸也早出晚归的,这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走了,你大姨他们心里怎么想。”
“我是为大姨他们着想,他们应该能理解吧,我就不跟姨夫打招呼了,回头您跟他说一声,有时间我去看他。”乔巧说完,不管陈玉容的脸有多难看,扬长而去。
乔巧一出门,玉华就从厨房冲了出来,涨红着脸对姐姐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是吧,姐,我跟你说,要是我来这儿还得看她的脸色受她的气,我宁愿去住宾馆!”
“行了!”陈玉容打断妹妹的控诉,“她这不是走了吗,你就当这家没这个人,我算看透了,她呀,在这个家也长不了了!”
乔巧今天回家的早,她原想好好泡个澡,今天一天浑身疲乏,似乎酒气一直没散去, 而且还有点儿感冒,她想在浴缸里泡一泡发发汗,可没想大姨他们来了。
玉华夫妇就住在她的隔壁,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每天活动在这个空间,与医院还有什么区别,空气中都会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她知道这么一走,家里那些人会怎么议论她,无所谓,她认为自己能忍住没跑到致远和希颖面前指着鼻子骂她们就已经算很有涵养了,这家人的破事儿,她再也不要管。
鹏程没有来电话,她也没打过去,仿佛有了默契,真是讽刺的默契,可怕的默契,乔巧想好了回家跟妈怎么说,就说鹏程出差了,估计十天半月回不来,妈肯定会有疑问,但是那又能怎样,总好过告诉她鹏程有了外室,全家人帮着他打埋伏吧。
她需要理清思绪,下一步该怎么办,这场战役无疑是持久的,艰巨的,但是切入点在哪儿,的确该认真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