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希颖和致远开回来一辆新车,听说是丁志国买的,陈玉容的眼睛瞪得溜圆:“怎么说?你爸买的车?”她前前后后围着车转了半天,砸吧着嘴,“这么说,你爸是赚大钱啦,可是我才不过拿了几万块钱而已。”
希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致远上前揽着他妈肩膀,往屋里搡着:“哎哟,人家爸就没点儿积蓄了?再说了,生意是人家的,人家肯定拿大头,你有什么心里不平衡的?你是不想买,你要是想买,比这高级的多的车都买得起,怎么着,给你儿子我也换一辆?你看我多可怜,我那车空调也不行。”
陈玉容像被掐掉块儿肉,大声叫着:“你这小兔崽子,你把你妈卖了看值不值一辆车钱?我攒那点儿钱容易吗,那是养老的,回头我有个病啊灾啊,你们一个个都指望不上!”
“谁说的,你现在给我买辆车,我就给你养老送终,怎么样,你算算这个帐,看划不划算!”说完,致远哈哈笑起来,旁边站着的保姆也跟着乐。
陈玉容笑着往致远屁股上打一巴掌,嘴里骂着小兔崽子,致远冲希颖挤挤眼,大家这么一乐呵,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希颖回屋拿着那车钥匙发呆,半晌对致远说:“你说,我爸是诚心跟人过日子吗?”
她没说跟谁,她很少提及李晓芬的名字,致远是听的明白的,他想了想:“我看是吧,说实话,晓芬姨比过去那个强多了,知冷知热贴心贴肺,咱爸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人家俩,不挺好的?”
希颖还出着神儿:“她长得可比我妈差远了,也不如陈姨,我总觉得我妈走后,我爸就没诚心跟谁过过。”
致远走近前,弯着一根手指在希颖鼻子上轻轻刮一下,微笑着说:“想什么呢?你爸现在是找老伴,不是年轻那会儿找花瓶,你以为你爸直到现在还为你妈守着呢?”
希颖撅着嘴:“我妈不是花瓶,”她脸有点儿涨红,但是又想不出她妈不是花瓶的证据,只好叹口气,“我也不是希望我爸还为我妈守着,我也知道我妈不可能回来了,说真的,如果不是那一两张照片,我连我妈的模样都记不清了,我就是觉得,这儿,很难接受。”她指着自己的胸口。
致远挨着她坐下,希颖接着说:“我叫不出妈来,因为太久没叫了,实在叫不出口,再有,你觉得她看上我爸什么了?我爸也不算很有钱,毛病又不少,而她条件也算不错的,你说她看上我爸什么了?”
致远摸着她的脑袋,缓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也说了,既然咱爸没什么可图的,那你还担心什么?如果换成我爸,担心担心还差不多。”
希颖点点头,“其实,今天她说要帮我们带孩子的时候,我的心里还真的暖了一下,带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儿,我跟她又不是亲的,孩子也跟她没血缘关系,她能主动表示,我很意外。”
“是啊,所以我说晓芬姨是个实在人,也是真心想跟咱爸过日子的,更没把你当外人,不管将来带孩子的事儿怎么安排,咱们也得领人家这个情,不过老婆,我觉得咱们还是别指望我妈吧,她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而且….”致远不大好说下去了。
“这个我有数,早就想好了,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妈给带孩子。”希颖满脸写着有数的表情,“就算你爸留咱们住下去,我也不打算住,坐完月子就回咱家,谁说都没用!”
希颖是越来越坚信孩子不能交给婆婆了,而且不知为何,虽说对李晓芬还有些许疑惑,但是她今天的那番话或多或少还是打动了希颖,她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过去总是担心孩子谁来带,是不是要放弃工作,做个全职妈妈,现在,好像有了垫底儿的了。
台长找乔巧谈话。
年底了,台里要上大大小小几场文艺演出,这其中有两三场选定了乔巧挑大梁,台长给她一个名单,里面有一些需要邀请的嘉宾,台长说这些人是必定要请的,人家能来就已经是给了面子,因此根本不可能要赞助费,剩下的一部分嘉宾名额,要靠台里去运作,这些名额是要拿钱买的,请些各界名流,商界精英,一个名额两万块钱,可以露脸、打广告,还能安排讲话。
最后,台长略有些献媚的对乔巧说:“小乔啊,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咱么台里乌泱乌泱那么多伸着脑袋吃饭的人,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关键时候还是得看你啊,我相信,你没问题,所以,台里有人说春节晚会的主持人让那个新人谁谁来着,让她上,我说不行,那跟小乔不在一个层面上,对不对?”
乔巧没有因此高兴的摇头摆尾,现在的她对这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狂热,上不上晚会有什么关系,目前她在台里的一姐位置是无法撼动的,谁不得高看几分,新人,哼,新人就让她上呗,不摔打个三年五载的,甭想出头!
但是她还是笑着接下了任务,以她现在的关系网,这个不是难事儿,打几个电话,吃几顿饭就搞定。
午饭后,乔巧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凝神注视着脚底下的车水马龙,年底了,每个身影都是匆忙的,忙着办年货,忙着跑银行,忙着作总结,忙着回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匆忙了,或者说,她的匆忙完全是另一种形式的,她忙着策划一些聚会,召集生意上的客户,工作上的关系,穿梭于各种聚会场所,为明年做做铺垫,她现在已经深谙其道,生意也好,工作也罢,混的就是一张脸,混的就是个人情,在别人看来很难的事儿,对于她来说也不过动动嘴,当然,没有那个至关重要的人把你推到这个平台上,你也只能跟那些匆忙的身影一样,奔忙了一年又一年,仍旧不得要领。
那个至关重要的人是谁呢,乔巧微微闭上眼睛,思忖着,是鹏程?是公公?是台长?呵,她突然笑了,谁也不是,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