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接回来,鹏程灰溜溜的回家报告了这个消息,他强调,因为岳父不在家,所以乔巧决定陪一陪岳母。
展天海自然想得到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问题,以他对鹏程的了解,鹏程一定是隐瞒了某些内情,来掩盖对他自己不利的那部分,事实上,鹏程也的确是心虚的,纵然乔巧跟妈发生了冲突,可是他夜不归宿并且挂断乔巧的电话却在先,他想乔巧一定是为此才赌气。
展天海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不过他那个表情,平时也很难明确的判断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用手指了指鹏程:“你,今天晚上就去乔巧家,陪着她,什么时候她想回来了,你们再一起回来。”
鹏程犹如吞了个大枣,张大了嘴:“爸,我也得去?”
“当然,”展天海盯住儿子,“你不去谁去,你老婆回娘家,你还能在这儿睡的踏实吗,你不操心她的伤怎么样?不操心你岳母能不能照顾得来?你什么时候能为别人着想哪?”
鹏程急了:“不能这么惯着她!不就是我妈说了她几句吗,她就回娘家,这么下去我妈还管不了她了。”
鹏程一心把自己撇干净,一心想让爸明白女人不能骄纵,可他却把陈玉容给卖了。
陈玉容坐在一旁嗑瓜子,鹏程的话犹如磕出了个臭虫,她咬牙切齿的拿眼瞪鹏程,事情的演变出乎鹏程的意料,越来越糟了,他想为自己争辩,心里鼓鼓涨涨的,便秘般难受。
展天海并未像陈玉容所料那样会对她大发雷霆,他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了哀怨:“你们就折腾吧,早晚这个家被折腾散,你们就高兴了。”
他徒劳的叹着气,自己心里明白,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他其实谁也管不了,没有人了解展天海此刻心中沉重的悲哀,即便是在外呼风唤雨的他,却无能为力撑起这个家里门面,而他的儿子,浑浑噩噩的活着,他很想对鹏程说,不要以为我平日里不管你就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做些什么,我不说你是因为你也成了家,总要留些面子给你。
展天海还没有说的是,就在前几天,他听说了关于鹏程的一些传闻。据说鹏程拿了一个供应商的好处,这在任何企业其实也算不上稀罕事儿,可是那个供应商显然押错了宝,他们没有深入分析展天地产的状况,鹏程拿了人家好处却没给人家办事儿,确切的说,他也没那个话语权。
于是,那个供应商便开始四处放话,当然,他们也不敢得罪少东家,但是,舆论他们造出去了,也是不甘心吧,那传言说的难听,说鹏程拿了钱吃了饭吹了牛却在他爹跟前不敢放屁,说鹏程就是那不得志的太子爷,早晚得被罢黜,又没能力造反。传言到展天海这里已经不知道在外面兜了多大一圈了,更有种种演绎,拨开这层层演绎,展天海依旧不难洞察事情的真相,他不由得心寒,鹏程这点儿出息啊。
你这是在蛀蚀你自己的家业啊,连这点儿自制力都没有,连这个帐都算不清,你说,能指望他做成什么事?虽然展天海早就打算不把位子传给鹏程,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也难免会想,如果鹏程是个栋梁之才,如果鹏程能独当一面,就算自己不打算传位与他,下面的人也会不遗余力的拥戴,那该多好。
当然,这只是一个幻想罢了。
此刻,鹏程更显得畏首畏尾,再多看他几眼便更贼眉鼠眼起来,他感叹自己精心给鹏程选的老婆,看来也没能镇得住他,乔巧这次回娘家,绝不仅是跟陈玉容拌了嘴,乔巧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为了鸡毛蒜皮儿大的事儿放不下的人,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呢,展天海甚至不愿再想下去。
他站起身,压抑了满腹的话,一言不发的往楼上走去。
鹏程战战兢兢的看着他爸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懊丧的跌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必须服从,否则没好果子吃。
陈玉容拿手指戳他脑门:“你个兔崽子,不把我卖出去会死啊,跟你那老婆一样没良心,去吧去吧,滚到你丈母娘那儿去,做孝子贤孙吧。”
说完,她气哼哼的也上了楼。
鹏程躲进房间给小雨打电话,小雨在电话里说快过年了,她爸想回四川去,说是年关少不了拜亲访友,窝在这个地方没什么意思,反正手术也做完了。
鹏程无力再说什么,走就走吧,强留下来人家也不情愿,这世上就怕遇到连钱都不稀罕的人,任凭你怎么收买他,人家都没个笑脸。
小雨又说,爸的意思是让她也跟着回去,反正这个月份不怕走动出远门,回家看看,过完年新房交了工再回来就是。
鹏程没想到,他脱口而出:“你爸不会是不让你再回来了吧?”
小雨笑他没脑子:“不回来,不回来怎么办,我大着个肚子,再过个把月孩子生出来,他能把我在家里藏多久?我爸是要脸面的人,他只是觉得我在这里闷得慌,回老家饭也吃得好,水也喝的惯,散散心,不过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鹏程很失落,他感到了孤独。
乔巧那张一米五的床,容纳两个人显得有点儿不富余,这比别墅里那张两米的大床差太多了,鹏程和小雨的公寓里还摆了一张大圆床,怎么打滚都舒服,鹏程郁闷的坐在床沿儿,乔巧在床上捧着本书不搭理他,一晚上都这样,好像这个房间里没鹏程这个人似的。
乔巧妈掬着床被子进来,皱着眉说:“我说巧儿啊,明儿跟鹏程回去吧,你看鹏程那车,放在院门口我不放心,我寻思着放进院儿里来吧,你张大爷说放院儿里更不安全,外头至少还是大街,人来人往的,咱院儿里没人看没人管,更容易丢东西,我说那搁马路上万一被人划拉一下怎么办,补块儿漆也得好几千,张大爷说咱们院儿里那些小孩儿,保不准谁在你车上蹭两下?回头邻里邻居的更不好说。你看看,不够我操心的。”
鹏程干干地陪着笑,拿眼去看乔巧,希望乔巧能理解她妈的苦衷。
乔巧合上书,说:“妈,我难得清净两天,年底了,台里肯定要考虑明年节目上的调整,我不拿出个好的方案能行吗,现在竞争多激烈,不要以为我这个位子坐稳当了的,我好好考虑考虑,反正这几天不上班,弄个东西出来,也算没白休息,让我回去?回去我就没这功夫了,不够我心累的。”
她说的是心里话,一回婆家,她的心思就起毛,东想西想坐不住,这两天乔巧想该收收心了,男人靠不住,还得靠自己的事业,事业上红火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跟鹏程过不下去,落差也不至于太大,但是每当想到这些,她都会轻轻打自己的嘴巴,想什么呢,离婚,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