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容死活不去接乔巧,她悲愤的跟致远和希颖哭诉,“我跟你爸这一辈子,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个小…”她本想说小妖精,可又打住了,这话不能再说了,“还不如儿媳妇儿!乔巧进门连一年都不到,我可是跟他生活了三十几年,苦也吃了,罪也受了,你们说,他该不该这么对我?不行,我得给你大妈去电话,让你大妈大伯评评理!”
说着,她抓起床头的电话,哆嗦着拨大嫂家的号码,致远见状拉着希颖出来了。
两个人回房,致远叹着气:“乱成麻了,整天这么吵吵闹闹,将来小孩子生出来能有好的成长环境?我看悬,我说啊,做完月子咱们赶紧回家,不行,生完就回去,坐月子也得安静,要不对产妇不好。”
希颖反倒觉得可乐:“坐月子你也懂?”
“书上看的啊,产妇心情要好,否则不下奶,还容易得产后抑郁症。”
希颖原想笑,可是不知怎么转念想起了小雨,不由得有些哀怜:“你说,鹏程懂这些吗?他会去看看书上怎么写的吗?我觉得,小雨也可怜,不比乔巧幸运多少,遇上个自私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可怜。”
致远有同感,鹏程其实就像没长大的孩子,远没有能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责任的能力,遇到事儿,他要么投机取巧蒙混过关,要么就是躲避,躲一天是一天,对于他的女人来说,的确跟他在一起不怎么幸运。
致远拿起手机,“我给鹏程打电话,家里为了他的事儿都乱成这样了,后果还是要他承担的。”
鹏程接到致远的电话,心情很郁闷,致远说乔巧受伤回了娘家,走之前跟妈产生了冲突,爸亲自过问了,妈现在在家哭诉,唉,不过是一夜未归,居然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小雨看他郁闷,也跟着担心:“那你赶紧回家去吧,惹恼了你爸,你吃不了兜着走。”
鹏程懊恼的捏着小雨的小手,像捏着块儿海绵,发泄的揉着,“惹恼了我爸又怎样,我早就被他惹恼了,我这几十年都被他惹恼着。”
“别胡说了,你爸不是一直最宠你吗。”
“那叫宠?要是那也叫宠,我情愿他别宠我,我从来没有按自己的意愿舒舒坦坦的做过什么事儿,我就像个小老鼠,心惊胆战,畏畏缩缩,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爸总是以自己的意愿来安排我,别人都说他宠我,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鹏程抒发着心中的抑郁,他压抑在心底的这些话只能跟小雨说,因为不管跟谁说,人家都会觉得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觉得他实在无病呻吟,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总之,觉得他不知好歹。
他一拍大腿,“得了,我还得去接她,总不能真的让我妈去接吧,我这叫腹背受敌。”他不觉得自己这个词用的不怎么恰当。
乔巧正打算去上班,可是妈却硬拉着不让去。
“你脚肿成这样,怎么站得住?你就算去了,台里也不让你上,找个人替你几天又怎么了?”
“一场节目两小时,我每次上场也就两三分钟,话说完了就能下来休息十分钟,没事儿,站那儿不走动看不出来,让人替,说得简单,等这脚好了,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替着替着,就把我踢下去了,我可没那么傻,我们台里那些人,个个都像狼一样盯着我,我一刻都不能懈怠。 ”乔巧执意要走。
妈见劝不住,生气了,“也不知道你这么要强跟谁学的,你伤成这样,他们展家也没人说个话,你就硬抗吧,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我知道你主意正,想法多,从你选择跟鹏程结婚我就看出来了,我是左右不了你的,你把你自己的婚姻都押上了,但只怕换不来你想要的东西啊,我的傻丫头,看透不说透,我一直当聋子当哑巴,我还幻想着你自己能把握得了你的幸福,可是,我眼看着你不对劲儿啊,那鹏程呢,他能称得上是你的丈夫吗!”
乔巧愣了,就像妈说的,看透不说透,她就以为自己隐藏的很成功,却不想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娘俩儿正说着,鹏程来了,还假模假式的捧了束花儿。
乔巧妈就算再怎么生气,女婿既然上门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乔巧又回房躺着去了,不上班就不上班吧,刚才在客厅站了那么一会儿就觉得疼痛难忍。
鹏程点头哈腰很是客气,说才得知乔巧受了伤,赶紧就来了,接乔巧回去养着。
乔巧妈没让他立刻进屋看乔巧,而是拉着他在客厅说话,鹏程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说不上来为啥,他紧张和丈母娘说话,丈母娘眼皮儿一抬,他就疑心是不是又生什么点子了。
但是,今天的任务是把人接回去,来平息目前家里的紧张空气,他都没敢先回家看看老妈气成啥样了,先把这头儿按下去再说。
乔巧妈先是叹口气,而后说:“鹏程啊,乔巧脚上也不是很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但是你得看住她别让她忍不住去上班,养不好也是怕留后遗症的,待会儿我给她收拾一下,你们就回吧,我还炖了锅骨头汤,也带回去,你家不是俩保姆吗,一个伺候希颖,一个伺候她,正好,我也没啥不放心的。”
鹏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数落,他点点头,正欲转身进乔巧房,丈母娘却又发话了:“还有啊,”鹏程头皮一紧,“你知道巧儿为什么昨天连夜回家吗?”
鹏程装出一脸茫然,乔巧妈继续说:“这些话我原本是要找机会跟你妈说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跟你说合适,你回去转告你妈,儿媳妇儿是嫁进了你家不是卖给了你妈,不能口不择言想骂什么就骂什么,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可以批评,但不能侮辱人,你说对吗?”
鹏程又捣蒜般点头,只要把人接回去完成任务,你说啥我都忍了。
“听说也捎带着骂了希颖,你看看,希颖可是个老实孩子吧,不过,人家希颖有老公在,有人给撑腰,巧儿呢,孤立无援啊。”
鹏程心说,你以为你女儿是个省油灯啊,说得跟个林黛玉似的,我就不信我妈说她,她能不还口,只怕我妈说一句,她有十句跟那儿等着呢。
但是,鹏程忍住没说话,依旧捣蒜。
这会儿,乔巧从房里出来了,倚着房门,冷冰冰的看着鹏程,鹏程也看她,虽说化了妆,但是起色的确不好,脚上层层的裹着纱布,那一只脚俨然大了一倍去,鹏程想,有那么严重吗,裹成这样,是要讹人哪?
乔巧自顾说:“我不回去,不管是谁让你来接我的,情我领了,但是我不回去。”不愧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乔巧一下子看出了问题的实质。
鹏程有点儿急,但还是压着火说:“回吧,家里人都很着急,也不知你伤的咋样。”
乔巧冷笑一下,说:“别说了,我过几天自然会回去,你也看到了,我爸这些天不在家,我想在家陪陪我妈,静一静,想点儿事情。”
这话倒是真的,在这里,能静下心来想想事情,不过,鹏程来了这半天,还真没注意到岳父不在家,他根本没操那个心。
这回,乔巧妈急了:“陪我?谁要你陪我啊,你是陪我还是让我陪你?我一个人,还得做饭、打扫、照顾你,我忙的过来吗?你别废话了,赶紧回去,别跟这儿添乱了。”
乔巧不听,脖子一梗,转身又回房了,把鹏程凉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