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乔巧抬眼看着墙上自已一幅照片,那是许多年前拍的,照片里的自己浅笑盈盈,那个时候,她对未来是憧憬的,“不过,我不怕的,有什么问题我都不怕,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太客气了,这样会吃亏的。”
乔巧妈满脸的不相信,她看得出乔巧眼神儿里有种倔强。
第二天早上乔巧一觉睡到九点,奇怪,难道这张床不同于那张床?
希颖下班刚走出楼门,办公室的小姑娘打来电话,问她报表上的事儿,今天他们加班,希颖不用加班,即便她也表示自己愿意留下加班,经理还是让她赶紧回去吧。
小姑娘撅着嘴:“我也要赶快结婚嫁人,然后怀孕生孩子,也要找一个有钱的,这样就不需要加班不需要出来工作了,女人老了就不值钱了,三十几岁的女人去哪儿工作都受人嫌弃和排挤,刚毕业的小姑娘个个削尖脑袋往上窜,拼了命的跟你争,你拖家带口养孩子的,哪儿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哪,只能在一个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的岗位上混日子,多么可怕,很快就会被社会淘汰,最后孩子大了,发现自己竟然一无所有,你说是不是希颖姐?”
她是对加班有意见,却引申到了这么深的层面,她不想想,自己现在就是那些削尖脑袋往上窜,拼了命跟人争的小姑娘啊,难得她在这个时候就那么有危机感,已经将自己设身处地放在三十几岁女人的立场上想问题了。
希颖跟她说这个想法太片面了,没错,结了婚生了孩子之后,女人在职场上的确会有障碍,但多半怪不了别人,首先还是自己的问题,要接送孩子,要给家人做饭,周末不愿加班,孩子要上补习班,你的事儿永远比小姑娘多上一倍,可你的人力成本也比小姑娘多上一倍,你说老板愿用谁?但是,如果你有你不可取代的优势,你能很好的平衡家庭和事业,那这些问题就不适用你,当然,这只能是理想状态,世上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看开些吧,自己尽力做就就好了。
希颖不好说太多,恐怕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这件事儿还真是不好说,说着说着就又回到了小姑娘说的理论上去了,许多人都那么生活着,或许可以这么安慰她?
电话没讲完,一辆车悄声停在她身边,希颖侧着身,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这辆车,想一定是公公丨安丨排来接她下班的,展天海现在一有应酬,就另派一辆车送希颖回家。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看眼前这辆车,怎么这么小啊,不像公司那些车呀,那司机是谁?关着车窗,也不跟我打招呼,难道不是接我的?
希颖犹豫着往前走几步,想绕到前面看看这辆车,似乎有些熟悉,那车前面放着的卡通机器猫香水座,还有挂着的刺绣香囊,还有…她忽然捂着嘴惊叫一声,天哪,那个司机竟然是致远!
致远回来了,下午到家放下行李就来接希颖下班,他是提前回来的,领导也知道他惦记着怀孕的老婆,工作结束了,还有几天的旅游安排,致远放弃了,归心似箭的往家赶。
希颖被致远裹到车上,伏过来狠狠的亲了她几口,眼睛里闪着光,问:“想不想我!”
希颖掠掠被他弄乱的头发,嗔怪道:“干嘛啊,被人看到,这可是公司门口。”
“怕什么,谁规定公司门口两口子不能亲热?想不想我?”
希颖想了想,咧嘴一笑:“不怎么想。”
致远很意外,又逼近她,以为她在拿自己开玩笑:“再说,想不想我!我要听实话。”
“真不怎么想,因为我过得很好啊,很开心,同事友好相处,工作胜任不吃力,公婆对我关心爱护,老爸不给我找麻烦,宝宝也很孝顺,你呢,又肯定是爱我的,闷了我可以跟宝宝说说话,闲了我看看书听听音乐,生活很惬意,人之所以有相思之苦,肯定是有某一方面令人痛苦才倍感相思,我没有,所以我不怎么想你,或者说偶尔想想,放心的想想。”希颖一番奇谈怪论。
致远听的认真,片刻后点点头:“没错,你说的很对,只是我不明白,宝宝怎么孝顺了?”
希颖捂着嘴笑,“宝宝不折腾我啊,我吃得好睡的香,这就是孝顺嘛。”
致远揉揉她的脑袋,爱意无限的盯着她,眼睛里像要淌出蜜一样的胶着,希颖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说:“你看你的宝宝,现在真的很懂事了,我跟他说话他都听得懂,真的,他听懂了,虽然按月份不该有胎动,但是我觉得他会给我回应。”
致远心里一阵感动,他原本很担心希颖在展家独自生活会比较艰难,原本他以为希颖很胆小怯懦,却没想到希颖会给自己这种惊喜,当然他知道,日子绝不像希颖说的那样美好,那样平静,那样波澜不惊,只是希颖,她捡了最好听的话说给自己。
就在刚才回家时,妈还对他说希颖给她买了件羊绒衫,真不会买东西,那颜色那款式能是我这个年纪穿的吗,穿上身材的缺点全暴露了,我怀疑她是不是买的打折品,没得挑才拿了这么一件。
还说希颖吃完饭就窝回屋里,要么就是自己出去散步,从来不叫上我,也不陪我看电视,怎么那么闷哪,要不就是傲气,眼里没别人?
说希颖经常跟你通电话怎么不让我跟你说两句?难道我养的儿子倒成了她的私人物品了?
妈妈的牢骚一大堆,想必平时也都在希颖面前显露了,以希颖的敏感聪慧,一定也感觉到了,但是她没说。
想到这儿,致远说咱们不回家了,在外面吃吧。希颖马上说那不好,你今天才回来,怎么也得回家去,妈肯定等你呢,别让她失望。致远梗着脖子,我就想在外面吃,我想吃沸腾鱼,你就当陪我了。
希颖见致远的神情很坚决,也就没再阻拦,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那,给妈打个电话吧。”
果然,陈玉容生气了,致远打来电话说要和希颖在外面吃饭,她就怒了,一定是希颖的意思,老公回来了她就骨头轻,跑外面去吃饭,怎么,家里一天到外精心伺候着还嫌饭不好?可是憋坏了哟,致远出差这么久,你就让他在家吃一顿饭又怎么了?那么迫不及待,让我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
她没等致远说完就撂了电话,生怕不够解气,把电话狠狠的摔在话机上,对着站在一旁的两个保姆,愤恨的说出了以上这段话,两个保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