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我们回到屋里。
有阵子没喝酒了,我有点儿晕,趁着酒意,我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洗。
她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来到洗手间,捧着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暗摇头。
唉,晚上怎么睡呢?难道我真要跟她那个?
可她的确跟我相像中的那个灵儿有差距,我不大想。
也许女人看男人,更多的是看他钱财、地位等附属物,但相信绝大多数正常的男人看女人,还是要看脸蛋的。哪怕她在社会上的地位有多么高,多么的让你崇拜,但在床上,你还是愿意看到一个让你赏心悦目的女人。
我很正常,所以,很纠结。
想起了玲玲,我有些好笑,哼,后悔了吧?该。
不知道什么时候,灵儿走了进来,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回过味儿来,想,要不,算了吧,好歹我们在网上聊了那么长时间,她对我又是老公,又是男朋友的叫,还千里迢迢地从外地赶过来见你,哪怕是一个普通朋友,也应该满足她的要求。
可是这种事,毕竟不一样啊,又不是帮朋友买白菜,这,这是那个啊。
我的犹豫,灵儿看在眼里,她松开手,冲我笑笑,要不,晚上我睡客厅吧?
如果她抓着我不放,我可能会拒绝,但现在这样,反而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我回过身,有点儿慌,你睡卧室,我睡客厅吧。
话很明白了。
灵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也行,你洗完了吗?
我哪洗了?我点点头,洗完了。
那好,她笑笑,你出去吧,我想洗个澡。
我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失望,还略有一些伤感。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我才有些昏昏沉沉地将要睡去。
这时,我听到卧室的门响,接着,灵儿走了出来。
没有开灯,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她只穿着一件睡衣。
我不由一阵紧张,不要啊,都坚持到这份上了,还是算了吧?
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尽量把呼吸放缓,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离沙发不远的地方,站定,看了看我。
那一刻,大概有两个小时那么长。
终于,她转过身,进了洗手间,而没有走过来。
我这才发现,心咚咚地,跳得厉害。
那一夜,她再也没有走近我。
我们都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她没有再呆下去,第二天就走了,我想送她,她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去天安门看看,然后就回去了。
我没有坚持,这种情况下,就这样分开,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我说也好,走的时候给我个信,让我知道一下。
她又笑了,不必了。
我的唯一的一次所谓网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这还不算完。
很多后不好玩的事情,在做的时候,是意识不到的。后来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混的。
所以在她走后的大概一个月吧,我想给她打个电话,想跟她道个歉。
喝多了,要不是喝多了,估计我也不会想这样做。之前,都是她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有主动给她打过。
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奶声奶气地问,你找谁啊?
我说出了她的名字,小孩儿大声地说,妈妈,你的电话。
我听到这儿,立马挂断了电话。
世间有些事,可能就是这样吧,不做,后悔,做了,可能会更后悔。
真操蛋。
四十、
飘第一场雪的时候,我和徐北方从支强那儿拿回了货款。
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漫长,以至于钱到手的时候一点儿兴奋的感觉都没有。换做时髦的话说,成功来得太晚,快感都打了折扣。
我马上还了林晓的钱,虽然他说并不急。
实际上,是我急。欠朋友的钱的那种感觉真有点儿如坐针毡,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几乎每天都要想上一遍。
我没有说谢谢,因为,在心底里,我拿他当成了哥们儿。我知道,如果将来他将来碰上什么难题,我肯定也要义无反顾地伸出手。
这中间,我去了趟华子那儿。
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变得洋气多了,跟之前刚来的时候的那个低眉顺眼、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华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非要拽着我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下午还有一个工程要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挺好的,他上了我的车,显得有些兴奋,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干这一行。
那就好。我心说,可你也不能一辈子给人送货啊。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当然,我不是说适合给人送货,他说,我是说,将来自己做个这样的小买卖也不错。
水站投资多少,我不太清楚,但看那样子,应该得不少钱。我说那你就好好攒钱吧,想法不错,比我强,我们现在怎么跑,也是给人打工的。
您可别这么说啊昆哥,打工的跟打工的也不一样,要是我有你那能耐,也去做业务了。
我笑了,摇摇头,问他,开这么个水店,应该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华子不屑地噘了下嘴,你看东西不少,其实都不值钱,最贵的就是房租了。
水呢,进货总得要钱吧?
华子摇了摇头,十桶水,有两桶是真的就不错。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听明白。
说是纯净水啊,矿泉水啊,其实没那回事,华子说,都是骗人的,大客户有时候还能喝上点儿纯水,像一般的小户,我们都是直接上自来水。
我有点儿不大相信,自来水?喝不出来吗?
你天天都喝一样的水,怎么喝得出来?华子接着说,其实北京大部分地区的自来水都是可以直接喝的,完全够卫生标准。我们也是钻了这个空子。
我想起医院里的那些事,不由一阵苦笑,看来,哪个行业都不干净。
可你有什么办法?当前的环境下,如果什么都按规矩来,货车不超载,商家不作假,恐怕早就赔光了。
正常的社会,不应该这样吧?
不知道。
也许,关键在于,我们可能根本就没有在正常的社会里生活过。
就是有一点儿不好,华子说。
怎么了?我问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个老板挺混蛋。
老板都这样,我说,但他是你老板,就一定有比你强的地方,现在什么也别说,好好学点儿经验吧。
华子点点头,嗯,放心吧昆哥。
我还想说点儿什么,电话响了。
是小月,问我干嘛呢,我说没事,跟华子聊天呢。
华子来的事,我曾跟她说过。
她问了两句华子的近况后,说,后天有时间吗?
有啊,我说,什么事?
那就过来吧,宁玉洁后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