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些微,我想过了,大不了也就是一千块嘛,赔就赔了,可要是成了,那可是一大笔买卖啊。
有点儿赌博的成份,可是之前跟小平头他们不也是赌博嘛,输得还多呢。
从始至终,徐北方都没说一句话。
我要是知道后来那么些的麻烦事,可能当时就给支强打电话推了。
不过,也幸亏不知道后来的过程,要不,我可能也坚持不下来。
人的一生呢,是不是也这样?
要是提前知道有那么多的苦难在前面等着你,你是否还有勇气,一路前行下去?
夏天天黑得晚,吃完晚饭天还亮着呢。
刚出食堂的门,就看见珊珊迎面走来。
她冲我笑笑,哟,吃完了?
是啊,我说,晚上有没有时间?
干嘛?显然,她有些没捉摸过来。
不是请你看电影,我说,没事来我们宿舍打牌吧。
哦,行啊,不过那也得等我吃完饭了。她有点儿明白了,但可能还不太相信。一会儿吧。
看着她的背影,我竟有些紧张,哎呀,白晔还没回来呢,要是她完饭白晔还没回,她肯定知道我是在约她,不会笑话我吧?
看吧,男人,不能认真,一旦认了真,便会紧张。而且,你越是认真,女人越不把你当回事。
又是后知后觉。
在宿舍里,我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看看窗外,坐立不安。
我试图告诉自己,你都过来人了,装JB什么啊?
可,真不是装的,很紧张。像是跟小月第一次钻玉米地。
手机响了,是珊珊。
我尽力装做若无其事地问她,吃完了?
吃完了,打牌没意思,珊珊说,走吧,咱俩出去转转吧。
不太好吧?我说,人都能看见,不好。
哟,你还害怕了?有什么啊?真是。我在门口等着呢,你来不来?
来,谁怕谁啊?
厂子的后面是一大片待开发的别墅区,野花遍地,鲜有人烟,站在那里看落日,是很美的享受。别墅起来后,反倒没法看了。
我和珊珊绕着厂子走了差不多一圈,用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平常的话,二十分钟足够了。
聊的内容天南地北,很多,但大多都是珊珊问,我答,有点儿像是老家相亲时的那种问答方式。不同的是,这次,心慌的是我。
珊珊很活跃,不时说两个上大学时的笑话,讲她们怎么治班上的捣蛋男生,怎么整蛊老师,甚至,讲到她的初恋男友。
我男朋友是班干部,挺帅的呢。她说,不过,他也被我骂过。
你们为什么分手了呢?
珊珊语气还带着调侃,唉,毕业了呗,小孩子的恋爱,有几个成正果的?
你现然也不大啊,我逗她,整个儿一小孩儿脾气。
谁说的?告诉你,我现在好多了,以前我都脏话连篇的,说出来你都不信。
我信,我说,我信。你那个男朋友现在干什么去了?
我比较关心这个。
哦,人家出国留学去了,珊珊有些失落,斯坦福。
斯坦福,我知道,我说,也就一民办大学嘛。
珊珊愣了愣,哎,就是呵,我还没意识到呢,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可不嘛。
我们俩哈哈大笑。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在大门口,我让她先进去,她冲我笑,哎,别说,没灯的时候看你的脸,还挺好看的。
回到宿舍,我才琢磨出来,她这是损我。
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闭上眼看你,你更好看。
够幼稚吧?
算了吧,掉进去的,有几个不幼稚的?
白晔问我,跟谁调情呢又?
我说调什么情啊,这儿跟客户商量饭局的事呢。
白晔笑,你就装吧。
装就装,这种事儿,不说为妙。
给支强做的三块玻璃出来了,因为太少,公司不愿意拉,我在门口找了辆面的,给拉到了支强指定的工地。
快到的时候,我给接货的人打了个电话,说我快到了。
接货的说,你直接开进来吧,我在主楼前等你。
在门口,面的司机有点儿为难,兄弟,不好进啊。
我心说都这会儿了还说这个干嘛啊?能进就进吧。
司机虽不情愿,但还是开了进去。
一进去我就有点儿后悔,因为是工地,车颠簸的厉害,我本来就在后面扶着玻璃,生怕它倒了,现在更得小心了。这都钢化过的,最怕磕碰到边角,赶上寸劲儿,一下子就全破了。
好在司机够小心,我们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接货的还想让往里头送,我说就这儿吧,咱们往里抬都行,别走了,再走我怕就碰了。
我和接货的工人一起往下抬玻璃,一块儿,两块儿。
到第三块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忙转过身去接电话。
司机看到,忙走过来,来来,我帮你抬。
我小心地把玻璃放下,但紧跟着嘭的一声,手中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夹着胶的两片玻璃,有一片破了,但没有掉落,看起来像是雪花整齐地落在了上面。
接货的愣了,看向司机。
司机呆呆地看着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