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明显看出大夫和他的女朋友很不高兴。我当做没看见，爱爽不爽，又不是我求着你玩的。

小平头倒显得很大气，一个劲儿埋怨自己手臭，并跟我约好过两天再玩。

反正小月也不搭理我，公司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玩就玩呗。

小平头是典型的北京人，会侃，夸人的时候嘴里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发腻，骂人的时候跟机关枪似的，那火力，绝对是重型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除了在一起玩牌，没有实质的利害冲突，倒也相安无事。我赢了请他吃饭，他赢了请我吃饭。久而久之，反而成了朋友，无话不谈。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我和小月维持着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我每天除了上班、应酬，就是和小平头混在一起，玩牌。

现在想想，之所以去玩牌，可能跟小月不搭理我有关系，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了。

不过还算不错，我没怎么输，虽然牌技一般，但运气很好，几乎每次都能赢点儿，多的千把块，少的时候，也有百十块。

有次我们去洗浴中心，跟小平头聊起我的事，他显得有些为难，我说这事是不是挺难办的？

小平头对冲我笑笑，哥们儿我说错了你可别怪我啊。

你说，这有什么怪不怪的？

女人嘛，说到底都挺贱的，小平头的话让我多少有些吃惊，你越是上赶着追她，她越觉得自己特高贵，你不搭理她吧，说不定她还回过头来追你。

我没吱声，不知道怎么接这茬。

姓丛那娘们儿就是一傻B，他接着说，甭理丫就得了，你屋里那个，要我说，爱怎么样随她去，不用太在乎，天下的女人多得是，男人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

我有些无语，他说话向来很糙，但我也承认，他的话有一些道理。

这让我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不知道是受了他的影响，还是自己真的也这么以为，到后来，比起玩牌来，小月跟我的事情倒真的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承认，那段时间，很是浑浑噩噩。

丛丽来上班了，这让我多多少少有点儿奇怪，依她的性格，怎么会选择继续留在公司呢？换做是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可能是我心里有鬼，总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虽然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跟我说话，反而比以前更平和。

会不会是准备要报复我啊？在我最不防的时候来一下？

晚上，我特意请丛丽吃饭，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丛丽显得很从容，还跟我聊工作的事，说哪个医院的大夫应该送礼了。

我说今天咱们不谈公事，就我跟你，咱们俩聊一聊。

我们俩？从丽笑笑，你觉得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你说呢？从你请假到现在，你什么也不跟我说，好心送你东西，还让你给扔出来了。好歹我们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关心一下你也不行吗？

这话说完，我从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X，真假。

谢谢，用不着，丛丽说，我现在挺好的，身体恢复得也还行，你不用操心。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紧张。

你想没想过换一个工作？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丛丽又笑了，换一个工作？为什么要换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勾引上司还不算错事吗？

我说那倒没有，不过...

不过，你看见我就不得劲儿对吧？丛丽说，是，公司里有人大概能看出来咱们俩的关系，但是这件事，他们肯定没一个人知道的，你紧张什么？

她没明说这件事是什么，但我知道，她是指打胎。

哪能呢？我强掩紧张，我是怕你心理有阴影。

我？没有，真的没有，丛丽说，再说，如果要换，也是应该你换才对。

为什么这么说？

论时间，我比你早，论性别，我是女的，你也应该让着我，对不对？

我笑笑，只要你能放下，我就放心了。

丛丽笑着，眼泪突然流了出来。

我一愣，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拿过餐巾纸，擦了把泪，没事没事，她说，真的没事。

那一刹那，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来，快吃菜吧，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