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喝了口水，工资表是他做的，每个月，他都会多做五六个人的，那些人的身份证，是我帮他找的，这是其一，咱们的费用，每个月他都说紧张，其实跟总公司那儿，每个月他都瞒报、谎报，光这两项，一个月下来，就起码两万块的进账。开始他还让我帮忙，后来都是自己弄了。

那也不至于找人算计他啊？我说，再说，你拿的也不算少。

林晓点点头，笑了，没错，如果就这样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毕竟是下属，拿的也不是我们家的钱。问题是自从你升了主任之后，他就一门儿心思地想把我赶走，好让这些事彻底的成为秘密。

我忆起了当初提我的时候，林晓和项军的谈话，这样一想，事情就很明朗了。

怪不得，我说，你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兼职的？

林晓笑而不答，现在这家公司，因为上市不久，肯花钱，很多东西都摆在明处，只要你肯干，钱少不了。最主要的是，在这儿，我说了算。

我猛然想起一个人来，王俊东现在是不是在你那儿？

他摇摇头，没有，他倒是来找过我，让我给推了。

为什么？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林晓盯着我。

我没理他。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在公司挺顺的？哪儿也不想去？

是啊，我说，既然到哪儿都是做药，那去你那儿跟留在这儿有什么区别？再说，人跟人不一样，项军可能会那

么对你，但我相信他不会那样对我的。

林晓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错了，既然他敢那么对我，也一定会那样对你。在公司里，他唯一在乎的，只

是他自己。

我有点儿想乐，现在这社会，讲究的是合作，没你说的那么恐怖。

是，林晓点点头，可能是没有那么恐怖，但绝不会像你说得那么理想。

我喝了口水，想，是该走的时候了。

怎么样？林晓问，考虑一下吧，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其实，我说，我对你兼职的事很看不惯，没有职业道德，另外，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想去，也不想跟你合作。

说完，我起身离席。

走出好几步，我还能听到林晓轻轻的一声叹息。

这件事，我没有跟项军说起过，我明白，如果一旦跟他提起，那他肯定能猜到林晓都跟我说些什么。

我不想走林晓的老路。

十一、

小月好几天都没搭理我了，无论赔礼道歉也好，默不做声也罢，她都不理。我很识趣，每天晚上都抱着被子去客厅睡。

我很别扭，但也想开了，如果小月就此与我分手，那就分手吧，我肯定不会说什么，都是自找的，活该。

晚上下班，有应酬还好说，没有应酬的时候，我开始害怕回去，害怕见她。

我这几天没有接她，她说我的车脏，有股骚味。

我知道她在骂我，但我无力反驳。

丛丽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回老家办事，但我明白，她是在调理身体。

我已经不太恨她了，相反，还有一些过意不去。毕竟，她曾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买了些补品，去了她的住处。

她的室友打开门，一脸的不屑，干嘛啊？

我来看看丛丽，我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哟，她一扬眉，这时候知道关心了？早干嘛去了？

这是你管的事儿吗？我有点儿生气，她在家吗？

在，她抱着胳膊，不过她不想见你。

唉，算了，反正形象已经毁了，那就别装大尾巴狼了。我陪着笑，不进去也行，你把东西拿给她吧？

她往里看了看，丛丽，东西还留吗？

我门在门外，没听清丛丽说了什么。

听见了？她说，不要！

我说好歹已经买了，你就拿进去吧。

不要！你没听明白啊？

我还想说话，门已经被她嘭的声，给关上了。

我愤愤地踢了一下。

小姑娘一点儿也不示弱，马上打开门，你再踢一下，我就报警，你信不信？

我把东西扔到屋里，行了，你也别吓唬我，我这就走。

我刚走到楼下，小姑娘就拎着两个垃圾袋和我刚买的那些补品跑出来，当着我的面，都给扔到了垃圾筒里。

我快疯了。

人在这种时候，总是需要找一个出口，来缓解自己的情绪。我想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娱乐业才那么发达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喜欢上了赌博。

民间常见的赌博形式，无非就是老虎机、扑克和麻将，对于老虎机，我不感兴趣，它是程序，既然是程序，人肯定就能做手脚，扑克又相对简单，不够刺激。而麻将，讲究技巧、运气，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可以打发时间，所以我最喜欢。

第一次玩是跟一个骨科的大夫，晚上请他吃完饭，他提议玩一玩，我同意了。

他带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小平头，另一个是他女朋友。在家的时候，我玩过这个，农村冬天没什么娱乐，除了喝酒，就是玩这个，所以我早就会了。

我心情不大好，心想，对不起，你不是主任，我不能让着你了。

玩的是五块十块的，北京麻将，坐庄翻倍，推倒胡，还带翻金的。

从九点玩到三点半，他们三个一共输了九百八十块。

不错，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