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到了，本来我想在饭馆里边吃边看电视的，但没想到小区附近的饭馆全关张了。

于是，我来到了欧阳家。

婷婷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还好，我习惯了，只顾跟欧阳喝酒聊天。没怎么看她。

吃饭的时候，欧阳问我，丛丽喜欢你，你知道吧？

哦，是吗？我心里有点儿发慌，不会的，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欧阳说，我是提醒你，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可别陷进去。

我好整以暇地点点头，是啊是啊，不会的，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啊。

你真的想好辞职了？我想转移话题，忙问他。

嗯，我正在找门脸房，估计过了年儿就有信了。

婷婷生气地一旁瞪了他一眼，你那点儿手艺也叫本事啊？你要能开成的话，全世界都是富豪了。

我说对啊，别着急，过了年我可能要提业务主任，看看能不能给你分几家好医院，能多挣点儿。

我知道，欧阳笑笑，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真的不想做这个了。

你这么说，让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我说，不就是一工作嘛，没必要那么认真。

管不了你们，可我能管得住自己，欧阳有一丝伤感。

我问，你从谁那儿听说我过了年要升职啊？

公司里都知道，还能谁说，当然是林晓呗。欧阳叹口气，过了年，你可得小心啊，项军是看你可用，用你来制衡林晓的，省得他独大，将来有点儿什么事，不好对付。

我有些不解，能有什么事啊？

别忘了，我们是医药公司，靠什么起量的？还不是行贿？这事说大不大，但如果真有人追究，也小不了。林晓在这儿工作年头了，公司里传闻项军说要给他一部分公司的股份，但现在好像不提这茬了。就这么搁下了，如果有一天项军突然过河拆桥，把林晓踢了，你说林晓能甘心吗？

我听得有点儿头大，这么些事呢？

正想着，婷婷喊，赵本山，赵本山出来了。

七、

公司初三上班，但实际上直到初七，人才陆陆续续地到齐，项军不以为意，晚来就晚来吧，好像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也就是初七，他把我和林晓叫到他的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跟林晓说要提我做业务主任。

我本以为，林晓早就知道这事，可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我想，项军本人估计也没想到。

不太妥吧项总，林晓说，现在公司的业务员不多，也就十几个，我完全可以领导得过来，如果再把刘昆提上来，我怕...

你怕什么？怕你的威信降低？项军打断他，这事年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当时怎么没提啊？

那时候，我还没想好。林晓回答得不紧不慢。

哪儿是没想好啊，分明是想当面将我的军，让我下不来台。

可是，你让项军的面子往哪儿搁啊？胆子可够大的。不过看样子项军也顶多是无奈，并没有表现得很愤怒。

公司的架构现在不太合理，很多地方都要动，不过现在我不想大动。项军的话，绵里藏针，加一个业务主任，一来可以协调你跟其他业务员的关系，二来，树立了一个榜样，让大家也都有个奔头，你说呢？

既然您都已经定了，我服从就是了。

好吧，项军被噎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我再说一下，就从属关系，你还是比他高一级的，只不过你们的业务各自独立。

林晓点点头，嗯，明白了。

他向我伸出手，恭喜你。

我忙伸出双手，跟他握了握，林经理，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用谢我，林晓摆摆手，要谢谢你自己吧。

话音还是不紧不慢，毫无感情色彩。

这是真正的对手，我心里暗暗叮嘱自己，千万别让他抓住什么把柄。

下午开会的时候，项军正式宣布了这个消息，能看出来，丛丽跟欧阳是由衷地高兴，其他有几个，估计也是早就知道这事，并且要划归到我的辖下，狠劲儿的鼓掌。

不过我的心里，沉重却大于喜悦。

开会之前，项军告诉了我我的待遇，工资提500，提成不降反升，原来一支提一块钱，现在，一支两毛，不过是我所辖的全部医院的提成。我粗略算了一下，也就是说，我要保证我所辖的医院每月销售不能低于三万支，才能跟我现在的收入大概相当。

我所辖的医院大多在南城，用量原来就很低。老实说，这个难度很大。我甚至有点儿后悔自己接下了这个活。

果然是再怎么算计，也算计不过老板。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硬着头皮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