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听了一愣，白主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说两月了，要不我也不会用你们的药。怎么？他没跟你们公司提？
提了提了，林晓连忙点头，不过，现在是冬天，空调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所以啊，我要的是冷暖的，你不知道，我住的那是老楼，冬天供暖老是不足，弄得我特难受。
哦，好，这事儿我回去催一下吧，不过白主任，说实话，您也别太抱希望。
这话什么意思？
林晓笑笑，我们老板太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争取的。
从二病区出来，林晓说不转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王俊东一直低着头，偶尔抬头看我，满眼的怨色。
操，这事儿还赖我？
沸腾鱼庄。
我一直不喜欢吃鱼，烦鱼刺，不得已吃的几次，也有卡过喉咙的时候，所以后来吃，就非常小心，完全没有吃饭的乐趣了。很奇怪竟有那么多人喜欢，貌似开有关鱼的饭馆后来都做大了。
林晓爱吃。
我们三个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这种感觉很微妙。林晓原来跟王俊东挺好的，但我估计看了他的工作后，心里已经对他产生芥蒂了。不过，那也比我跟他的关系近。
鱼上来了，从点菜到上菜，中间我们极少说话，我想，林晓不是没话，只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罢了。
我才不管呢，这是我的工作，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你这医院怎么弄得这么差呢？林晓终于憋不住了，喝下一杯啤酒后，说王俊东。
没那么差，是这些大夫混蛋。王俊东辩解道。
一个差可以理解，怎么我看的都这样呢？你也别太黑了，让项总知道了，麻烦就大了。
林晓说着，他不看我，或许是没当我存在吧。
黑？我黑什么了？我接过来的时候这些医院也有问题啊，我处理过的问题你们怎么不看看呢？项总也是，现在销量都不好，又不是咱们这一家，非让我把医院让出去，让出去也行，非得让给他妈的这个新来的。
林晓止住他，唉，别这么说。
那声音听着，好像说自己的小孩儿，哎，别对人不礼貌。
我说，你说话文明点儿好吗？
林晓没说话，王俊东笑了，文明点儿？老子还就不文明了。
我说你打我，我吃亏，是因为我没防着你，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的人。不过，我告诉你，你要再说脏话，我就要动手了。
王俊东看看林晓，又看看我，乐了。
他伸手摸我的头发，哟，长脾气了啊？
我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朝他的脸上挥去。
王俊东，不，包括林晓可能都没想到，我下手会这么快。
瓶子破了，王俊东“啊”了一声，捂住了脸。
我站起来，扔掉剩了一半的啤酒瓶，又抄起了一个新的，冲他头上开去。
血顺着头发流下来。
林晓冲过来，你干什么，住手！
我拿着全是茬子的啤酒瓶，指着林晓，你别过来，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我不想伤着你。
屁话，你给我放下。林晓脸红脖子粗的。
我没理他，蹲下来，一把揪住王俊东的头发。
你妈X啊。王俊东骂，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我，我说。
王俊东捂着脸，不放手。
我说放手，要不然，我可开了。
王俊东慢慢放开手，鼻子里的血直往外冒。但眼睛没事，能看见我。
那就好，我心里想，不严重。
去你X的。他骂。
我说，现在你骂我没关系，因为我打你了，但要是再无缘无故地骂我，我还会揍你，你有人的话，可以找人来，我就烂命一条，只要你不把我弄死，我就弄死你。
其实现在想想，这些都是没用的废话，真要有这个心，不说也行，说了，对方还可能觉得你色厉内茬。
我把啤酒瓶朝他的旁边狠狠地摔下去，玻璃碎片四溅。
林晓过来，我忙又抄起一个瓶子，我怕他要下手。
但他没有，而是俯下身，挽起王俊东，有事没？
王俊东的头上，鼻子都在出血。他勉强爬起来，坐下，拿餐巾纸擦拭。
餐厅的人来了，冲进来三四个，怎么了？
林晓忙摆摆手，不好意思，喝多了，喝多了。
餐厅的人见怪不怪，这瓶子可都得算钱呢啊。
好好好，没问题。
听了这话，我把瓶子放下了。
林晓看看我，吼了一句，还看什么？赶紧送医院！
有时候回头想想，自己当时可够鲁的，迎面打击，很容易出事，毁容是最起码的，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儿来的狠劲，大概是王俊东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我给逼急了，我顾不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我兜里还揣着刀，有胆子，如果放到现在，我绝对是下不去手的，唉，到底是年轻啊。
好在医院不远，就在边上。
外一的李主任看到我们，吓了一跳，怎么了？
打架了，让瓶子砸的。林晓扶着王俊东坐下。
李主任给他止了血，看了看他的鼻子，又看看头。
头晕不晕？
有点晕。
李主任伸出一根手指头，你盯着我的手指头别动。
王俊东照他说的做了。
嗯，没大事，李主任看了看他的眼睛。先把头上的伤口包扎一下。来吧。
两人进了里屋，我跟林晓在外面等着。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点了支烟，看见自己的手上全是血，我说我得去洗洗。
在洗手间的时候，我的心里才开始后怕，我靠，我打人了？
要是他回头找人报复我怎么办？我可是除了欧阳之外没有别的朋友了，还有，他的伤情严重不严重？要是有后遗症，我是不是还要赔人钱啊？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甚至开始后悔动手了。
可已经这样了，打都打了，没有回头路了。爱咋咋地吧。大不了不干了。
很奇怪，我竟从头到尾都没想到可能会因此进局子，现在想来，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