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走远了，我还在站着。

给她道歉？得了吧，我今天刚挨了打，心里正不爽呢。不理她？也不行，那可是我未来的老婆，孩子他妈呢。

我知道刚才那个男的送她东西肯定别有用心，可谁让他知道小月的生日，而我忘了呢？就算是别有用心，现在也不是讨论和生气的时候。

我迅速做了个决定，买蛋糕去！谁让我是男的呢！

于是，我没跟着小月，而是转身去了商场。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玲玲正好要出门，看到我，来了句：帅哥，今儿你生日啊？

我说不是，是我媳妇。

玲玲鼻子里哼了一声，冲我不屑地笑笑，走了。

我推门进来，发现小月已经头冲里躺下了，但我知道，她肯定没睡着。

我把蛋糕放下，搓了搓手，拔拉她的头发。

起来吧宝贝，你看我给你买的什么？

她用力推开我的手，用被子蒙住了头。

以我的经验看来，这个时候放弃了，只能使矛盾更深，唉，硬着头皮上吧，头都磕了，还差个揖吗？

我接着摇她，宝贝，起来吧，这两天事儿太多，我真的把你的生日忘记了，对不起。

你能记得什么？小月没好气地来了句。

嗯，开口就好，就怕棉花墙，你再怎么说，没一点回应，那才可怕。

是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唉，真是猪脑子，晚饭没吃饱吧？我就知道，你肯定留着料，等晚上吃蛋糕呢，对不对？

你可不是猪脑子吗？小月终于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笑笑，起来吧，LOOK，蛋糕。

可能是看到我的鼻子了，小月的脸色一变，脸怎么了？

哦，脸啊？你猜呢？

小月直起身，满眼关切，是不是让别人打的啊？谁干的？

我笑笑，没事，在车上争座，跟人打架，操，没想到对方是两个人，挨了一拳，就成这样了。

唉，要是说一个人打的，也太丢人了吧。

那你怎么没报警啊？

跟欧阳一样的幼稚。我摇摇头，报什么啊？顶多问一些话，能怎么样啊？不过他们俩也吃亏了，两不相欠。

我摸摸，小月手伸上来，疼不疼啊？

能不疼吗？你倒是轻点儿啊。

我忍着酸疼，不疼，没事，这连皮外伤都不算。

工伤，小月“赤”地一下笑出了声。

是啊，我说，应该算公伤，可是他妈的不公疼啊。

小月搂着我的脖子，老公，我想吃蛋糕了。

我来给你切。我忙把蛋糕拿过来。

我就在床上吃。

得寸进尺。

好好好，没问题，我拿张报纸垫上。

寒冷的冬夜，北京的一间地下室里，一对异乡男女坐在床上吃着生日蛋糕，

外面，北风凛冽，万家灯火。

五、

早上一到公司，项军就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昨天怎么回事？

我早已想到他会问，瞒是瞒不住的，我说我让人打了。

让人打了？呵呵，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是打架吧？

一定是林晓跟他说了什么，不过对此，我并不介意。

我说是，是打架。

你挺牛逼啊？他晃了晃身子，你这副小身板还打什么架啊？你能打过谁啊？

这话不应该跟我讲吧？什么意思啊？

行了，我也说王俊东了。他把手里的铅笔一扔，出门在外，你们图的是钱，以后别这样了。

我咬了咬牙，是，项总。

我出了门，心里这个气啊，明明是王俊东打的我，在他那里竟成了斗殴。

一定是林晓说我的坏话了，你不挺聪明的一个老总吗？怎么这时候那么糊涂了？可转念一想，他就是一个老总，又不是我兄弟哥们儿，再者说也没出什么事，和和稀泥，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还真没想让他把王俊东开了，嗯，那样的话，我就没有报复的机会了。

回到自己的坐位，我开始整理东西，不远处的王俊东正和昨天拉他的同事聊天，不时放肆地大笑几声。

我知道，他们那是笑给我听的。

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我站起来，来到林晓身边。

林经理，什么时候交接啊？

交接？林晓抬起头，有点儿愣神。

对啊，项总不是让王俊东把他的A类医院都转给我吗？

哦，林晓像刚刚想起来似地眨眨眼，你们俩去能行吗？

当然可以啊。

林晓大概没料到我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语结，不知该怎么接。

俊东，你过来一下。他叫王俊东。

王俊东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干嘛啊？

你找时间，把A类医院跟刘昆交接一下。

王俊东乜斜着眼看了看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看他了。

我今天就有时间。

我说的是事实，除了郊区那家医院外，我只有两家小医院可跑的。弄得那些大夫现在一见我去犯愁，哎呀，今天没卖几支，能用的我们一定给你用，你别老来行吗？

那，你们今天就去？林晓有些犹豫。

对了，我刚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得去趟王大夫那，恐怕交接不了了。王俊东说完，挑衅似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明天吧，别拖时间太长了。林晓说完，像是解脱了，转过身，看也不看我们。

我强压下怒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告诉项军？看他刚才的意思，指定是一顿臭骂，算了，就等丫一天。

欧阳这时凑到我跟前，仔细地看了看我的鼻子。

嗯，还好，不是太严重。欧阳点点头，真的没事？

我笑笑，没事，放心吧。

欧阳叹口气，抚了抚我的肩膀，小声地，他们人多，咱们俩打不赢啊。

我心头涌起一股热流，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能说什么呢？

我拍拍他的手，算是感谢。

上午我没出去，在公司整理了一些财务上的东西。

在给林晓报销单的时候，他打回来两张，说是不合格，而以前，都是这么填的，一直没事。

看来，一个人在表现得软弱的时候，谁都想骑到你的脖子上试试。

吃中午饭的时候，丛丽一反常态，坐得离我远远的，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意识到，这都拜王俊东那一拳一脚所赐，如果我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在公司里，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欺负你，或者，看不起你。

别说什么法律啊，法制啊什么的，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尊严的建立，并不是，或不完全是靠那些东西的。尤其是在中国。

本来，我想等到交接完再说，但看样子，不能等到那时候了。

于是，下午，我出去了，但不是去医院，而是去了医院旁边的杂货铺。

我买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