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冲到我面前，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感到眼前一黑，接着，星光四射。

这还没完，他又冲我肚子上来了一脚。

我相信，如果光明正大的打，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但这是偷袭。

谁想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呢？

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他还没完，嘴里骂骂咧咧地冲我踢开了。

也许是看我倒地了吧，他踢的倒不狠。

我看见一旁有同事过来，把他拉开了。

我挣扎着，想起来，但没一点儿力气了。于是索性躺在地上，侧着身，捂着鼻子，让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以前看电影电视上，两个人对打，打了半天也没人躺下，觉得人都很能挨打，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打的是地方，一下就让你起不来了。

但我没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了解了这个事实。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跑过来。

刘昆，刘昆，没事吧？

声音很焦急，这是丛丽。

哟，怎么了这是？

声音里透着点儿幸灾乐祸的，这是林晓。

我试着坐起来，睁开眼，嗯，能看见东西，没事。

丛丽又气愤又着急，用纸巾给我擦脸，我夺过来，说，自己来。

我听出，声音变味了，拜那一拳所赐。

让你跟我一块儿收拾东西，你偏出来，唉。

原来她知道。

可是，我就是今天不出来，明天，后天呢？他们总能找着机会收拾我啊？

想到这儿，我有点儿恨丛丽，操，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啊？

林晓蹲下来，左右看看，谁干的？跟谁打架了？

呵呵，跟谁打架了？丛丽都知道的事，你能不知道？装？好，那咱们就装。

我说没事，跟人发生点儿口角，让人揍了。

那人呢？

人呢？你说人呢？

丛丽不解地看看我，又看看林晓，你们说什么呢？这不明摆着是王俊东干的吗？

林晓一怔，看向我。

我摇摇头，说不是，没他的事。

什么？丛丽很惊讶。

我站起来，说没他的事，是我跟别人打的架。

丛丽不满地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林晓倒轻松了，问我，用不用让我跟一起去医院啊？

我揉了揉肚子，走了两步，说不用了，应该没什么事。

那你打车回家吧，下午别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林晓掏出一百块钱，塞给我，拿着。

这算什么？医药费？

我心里那个恨啊，拔拉开他的手，来到路边，伸手打车。

这时，我才看见，路边已经围了好多人了，一个个看着我，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眼神怪异得很。

这么些年过去了，现在还是这样，我想，我们以前的五千年，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下午，我回到地下室，简单洗了洗，上床就睡了。我得好好休息下肚子，我还真怕他踢坏了我的某个脏器，那就不好玩了。

外面，玲玲和她姐姐阿美又在吵架，这姐儿俩，真服了她们了。

大概五点的时候吧，有人打我的呼机，我不想起，但想到如果是大夫找我，我赶紧起来，跑到一层的小铺回了个电话。

你让王俊东打了？

声音很急，是欧阳。

我笑了，消息传得还挺快，谁告诉你的？

别管谁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说是。

你打算怎么办？欧阳问。

咱们找个机会，一起揍他一顿怎么样？我想逗逗欧阳，笑着说。

奇怪的是，那边沉默了。

欧阳，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不行，咱们报警吧。打人毕竟是犯法的。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酸的，又泛点儿苦，一时无言以对。

怎么样啊？欧阳有些着急。

我勉强笑了笑，说不用了，跟你逗着玩的，没事，他没怎么样我，就是打得鼻子出血了。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故意干笑了两声。

放下电话，我看了看呼机的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接小月了。

小月已经转为正式员工了，工资1200，还上了保险，这让她有了点儿城里人的感觉，最近一直在加班，也是，刚开始工作的，可能都比较积极吧。

我鼻子上基本没外伤，里面的血都凝成块了，但因为还肿着，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大堂里等她，而是在最早呆过的大门外等。

如果回去小月看见我的伤，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该怎么说呢？

说实话？不行，那肯定让她担心，但也不能说得太假，算了，就说挤公共汽车让人打了。

对，这个理由应该可以靠得住，现在天天都有因为坐车打架的。

想好了这些，我心安了许多。

有风吹来，我不由自主地竖起领子。现在快12月底了，北京正是隆冬。

隔着落地玻璃窗，我看到小月出来了。

这时，从后面跑过一个男的，长得挺帅气，穿着西服，一看就知道他也是宾馆的工作人员。

他跑到小月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小月。

小月忙一个劲儿推辞，那人说了一句话，小月竟接下了。

从小月的口型看，还说了声谢谢。

小月红着脸冲那人挥了挥手，出了转门。

那人走了两步，站住，回头，看着小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操，干嘛啊？这可是有主儿的。

我努力压制着冲上去的冲动，走上前，拉起小月。

小月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情境里缓过神，没怎么跟我说话。

也许是天黑的原因，她压根没看见我的肿着的鼻子。

我问她，今天怎么样啊？

挺好啊。

没什么事要告诉我的？

什么事啊？没有啊。

那，我不能再装了，刚才在门口那人是谁啊？

他？小月明显有点儿慌张，没谁啊。

没谁？这是有事啊！

他给的你什么东西？我语气加重了。

小月猛地站住，生气地了我一眼，你管不着！

说着，她转身想走，被我一把拉住。

你给我站住！我声音挺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男的到底是谁？

小月急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盒，使劲扔在地上，看！看！

我捡起来，是一盒化妆品。

他敢送这个？他是你什么人啊？啊？

小月的眼里闪着泪花，今天是我生日。你都忘了！

小月挣脱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猛然明白过来，愣在那里，刚才的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