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说话虽是喜欢噼里啪啦的倒豆子般的啰嗦一大通,但这话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说到这儿,赵开又示意苏睿白给他水。本来以为喝了之后他就要闭目养神了的,谁知道润了喉,他又接着道:“师妹啊,你混职场真的是太嫩了。要是师兄不在,你肯定会被人给啃得骨头都没了。你知道什么是合格的上位者不?师兄告诉你啊……”
赵开噼里啪啦的说着,说的同时还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夸上自己一番,逗得前面的司机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不知道是脑子越来越不清醒还是怎么的,说到最后,他居然叹了口气,道:“易总,易总这人,这人啊……”
听到他提起易楠臣,苏睿白的身体有些僵,低下了头。本以为赵开会说点儿什么的,谁知道啊字拉长了之后,后面就是一片沉寂。
等了半响没声音,苏睿白抬起头看去,这厮早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她微微的愣了愣,将他脱丢在一旁的大衣捡起盖在他身上,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阑珊夜色。
离年关越来越近,会诊过后,林映雪手术时间终于定了下来。林东泽很高兴,让兰姨照看着林映雪,带着苏睿白出去吃饭庆祝。
从林映雪出车祸后,林东仁东奔西走的瘦了许多。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脸色是极好的。
他并不喜欢喝酒的,但今天却一到餐厅就让人上酒。像是知道苏睿白会疑惑似的,他微笑着解释道:“今天心情好,咱们爷儿俩喝两杯。”
说完这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咧开嘴笑了笑,道:“还是我自己喝,你妈要是知道我带着你喝酒,肯定和我没完。”
说这话的时候,林东仁的眼中带了一抹柔情。他今天并不是单纯的出来吃饭,饭吃到中途,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放下杯子,低着头,道:“阿白,我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林东仁很少有那么吞吞吐吐的时候,苏睿白有些疑惑,放下了筷子,客气的道:“林叔叔您说。”
林东仁却没有马上说,又往杯中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道:“阿白,你妈妈醒来之后,我打算追求你妈妈。你妈妈爱你,我得先征求你的意见。你也知道的,你妈妈这些年够苦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她能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叔叔这话并不是说你不能依靠,但但这不一样……”
就算是他不说,苏睿白又怎会不知道他对妈妈的心。鼻子里有些酸涩,她微笑着打断了林东仁的话,揉了揉鼻子,道:“林叔叔,我都知道。我虽然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支持您。”
林东仁显然没想到苏睿白会那么说,一时呆愣着,反应过来之后,他一脸欣喜的道:“阿白,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意?”
虽然林映雪和苏正旭已经离婚很多年,但苏正旭毕竟是苏睿白的亲生父亲,他本以为,他这个时候提出,苏睿白就算是不反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谁知道,她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完全就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苏睿白点点头,认真的道:“您对我妈的好,我都看着。我妈这些年太孤独了,有您在我妈身边,我很放心。”
她一点儿也不怀疑林东仁对妈妈的心,从妈妈出事后他东奔西跑到现在不嫌麻烦,每天在医院里照顾妈妈就能看得出来。
林东仁根本就没想到会那么顺利,一时除了笑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用力的搓着手。
苏睿白给林东仁的杯子里倒上茶,正要以茶带酒敬他,林东仁就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白,叔叔问句不该问的。你和易总……”
也难怪他会问,易楠臣无缘无故的帮了那么多忙,换做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苏睿白的动作一僵,脑海中浮现那天在茶水间里听到的话,有过的疼惜甜蜜如过往云烟,飘渺得不像是真实的一般。他是从回来开始就打算收购的,她甚至不知道。他给予的那些甜蜜疼惜中,有几分的真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被微粗糙的指腹一次次的摩挲过的小指头,悲伤疼痛迅速的蔓延开,不过即瞬,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一个笑容,朝着林东仁扬扬右手的小指头。微笑着道:“都是它的功劳。”
她的语气平静至极,微微的垂眸继续倒茶。林东仁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年关很快就到来,年会定在腊月二十八,二月十二号。年会是由总公司那边安排的,本市的所有子公司下午都没下班,提前到场。
年会上最诱人的就是年终奖了,需要做的就是跟在领导的后面,面带微笑或谦恭或不卑不亢的敬酒喝酒。
上次感冒后,苏睿白的感冒就一直没有好。鼻子一直都是塞着的,吃感冒药也吃不好,最后她索性懒得再管。
她是席承的秘书。这样的场合,怎么都是要替席承挡酒的。她的酒量本来就不行,怕自己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还在车上就和席承商量:“席总,您看我的感冒还没好,今晚我能不能不用挡酒了?”
席承的脾气虽然坏,但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前提是要在合理的范围内。
席承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胃疼,你想好好过年,我难道就不想?”
苏睿白跟了他那么久,从没听到过他有哪点儿不舒服过,怎么会那么巧今天就胃疼了?叉以讨血。
心里有所怀疑,她试探的问道:“您有胃病?”
席承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苏睿白道:“刚刚有的。不行吗?”
苏睿白:“……”
所有的子公司都聚集在一起,年会自然是十分的热闹。女士们争奇斗艳,苏睿白一身职业装在各种露的礼服中平淡得就跟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没什么两样。
好在席承这人傲娇,根本不会借女伴往自己的脸上增光。所以根本不会在乎苏睿白的穿着打扮。
巧极了,刚到酒店的停车场,就遇见易楠臣同女伴一起下车。他绅士极了,虽然并未上前给女伴拉开车门,但也未先走,微微的顿住脚步等着女伴下车,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才移开步子。
虽然知道这样的场合遇见是不可避免的,苏睿白还是没想到会撞见那么一幕。席承同易楠臣寒暄,易楠臣身边的阮秘书则是面带红晕朝着苏睿白点头。
苏睿白的身体有些僵硬。随即想起易少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嘴角闪过一抹自嘲,也微微的颔首算是打招呼。等到席承和易楠臣寒暄完,又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易总。
易楠臣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稍稍的点头,然后朝着电梯走去。
苏睿白这已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冷淡,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的连脸色也未变一下。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恍惚和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