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睿白觉得冷,两人哪儿也没去。早上起床吃了早餐,易楠臣陪着苏睿白去医院。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十一点了。苏睿白去超市买了面粉和馅儿,准备包饺子叫给易冉和易伯伯送过去。
易楠臣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才知道肖云委和人结伴去度假村了,于是便让易冉自己过来。
易楠臣觉得包饺子是一件麻烦事,苏睿白却不觉得。兴奋劲儿挺足的,挑选了面粉,又去买上好的香菇和猪肉,白菜。
易冉比易楠臣只是稍微好点点儿,会煮方便面。厨房里的事情都是一窍不通。包饺子成了苏睿白一个人的事。
让苏睿白一个人忙她倒是挺愧疚的,奈何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后来直接被苏睿白赶回客厅看电视。
易楠臣倒是饶有兴致的在一旁看着,但却没有动手。三个人的饺子包不了多久,苏睿白正准备将饺子下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放下饺子正准备接,电话又突然挂了。她滑开了手机看了一眼,是肖骁打来的。这么快就挂了,估计是打错了。
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陈玉芬在医院不知道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他所受的打击,苏睿白呆了一下,将手机丢在了一旁。然后端起饺子下锅。
坐在沙发上和易冉说着话的易楠臣侧头不动声色的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而此刻,医院中,眼睛发红,一身颓废狼狈的肖骁坐在走廊中,呆呆的看着对面雪白的墙壁。
到现在,他过得太顺风顺水,那么多年以来,除了和苏睿白结婚这一件事是他不乐意的外,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挫折。
昨天到现在,他都恍若在梦中一般。昨天莫嫣然送过来的时候大出血,急救了几小时才转危为安。他本来应该事愤怒的,奇怪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的是昨天苏睿白的话。
他已经一夜未合过眼,本是应该很困的,脑子里却莫名的清醒。他甚至觉得,自己活了那么多年,都比上现在清醒。
越是清醒,越是伤悲,他的头抵在冰冷的墙上,看着某一个点,瞳孔渐渐的涣散。
“肖先生?”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在一旁叫了一声,肖骁有瞬间的茫然,回过头来,有些麻木的道:“怎么了?”
“陈玉芬女士已经醒来,麻烦您进去看一下。”陈玉芬昏阙之后送到医院被诊断为中风。到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是脾气却大得很,手脚颤抖着拿不稳东西还能打撒泼。
她的病房中的护士无不惧怕,她又醒来,只能过来求助肖骁。
“好的。”肖骁站了起来,疲倦的往不远处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陈玉芬果然是在闹,地上撒了一滩水。看见肖骁,她颤抖着唇,隔了好半天才吐出了两个字:“泥……扒……”
光这两个含糊不清的字,她就已说得十分费力。她最看好的媳妇儿非但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三,她满心期待的孙子也是别人的种。这打击对她这个好面子的人来说可想而知。
那两个字,别人听不懂,肖骁却是能听得懂得。他示意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小护士出去,上前替陈玉芬掖了掖背角,脸色晦涩的道:“妈你好好养病,我爸的身体不好,我没敢让他知道。”
这话当然只是安慰陈玉芬的,今天各大报纸都报道了昨天的事,肖云委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铁了心的要不再管他们,所以就连电话也未打一个。
虽然中风了,可陈玉芬的脑子还是好的。眼泪顺着那苍老了许多的老脸一直往下流,口齿不清的道:“塔塔……好好恨……的心。”
几十年的夫妻,共同养育了一个孩子。他竟然连情分也不顾,看也不过来看一眼。
肖骁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不是父亲狠心,而是他们咎由自取。确实是咎由自取,落到了今天的地步,怪不得谁。
但很显然,陈玉芬不这样想。手指颤抖得更厉害,蠕动着干涸的唇又道:“点……花……”
她是说她要打电话。肖骁太清楚自己妈妈的性格,疲惫的揉着眉心,道:“妈,你别闹了,您好好休息。”
肖骁本就疲累不已,哪有心情再安慰陈玉芬,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太清楚自己父亲的性格,打电话是没有用的。
陈玉芬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发出了可怕的呜呜的声音。肖骁却没有回头,直接带上了门。
明明知道,他最应该的是安慰一下妈妈的。可他却没有一点儿力气。脑子里乱得厉害,胸腔里压抑着的东西迅速的发酵,像是要将胸腔给炸开。
对面就有禁止抽烟的标识,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颤抖着手抽出了一支烟,然后点上。
香烟的味道让他稍稍的舒畅了一些,他听到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响声,他却没有回头。而是颓废的在椅子上坐下,一口一口的狠狠的抽着烟。
一支烟还没抽到一半,走廊里响起了急急的脚步声。还理得远远的,另一楼的小护士就叫道:“肖先生,罗医生请您过去。那位莫小姐拔掉了针管,不肯配合输液。”
莫嫣然从手术室中出来之后,他就只去看过她一次。她做手术的时候打了麻药,那时候还没醒来。
她醒来之后已经让护士来请过他很多次,他并没有过去。他不愤怒,但也没有感觉,即便她让他戴了绿帽子,还差点儿替别人养孩子,他也没有半点儿也不恨她。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甚至悄悄的松了口气。
现在的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存在。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小护士很急,肖骁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儿表情。又坐了一会儿,才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那小护士明显的松了口气,赶紧的在前面带路。
比起楼下的安静,楼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还在楼道口,就能听到从病房里传来的咒骂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的罗医生和一个端着药水的小护士站在门口,无奈却有厌烦。
“滚,你们都给滚出去。我要见骁,谁也别想阻止我见他。”虽然知道大势已去,可莫嫣然怎么甘心。
都已经举行了婚礼,她怎么能就这样灰溜溜的被扫出肖家。怎么也是要搏一搏的。
肖骁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烦躁,见那小护士央求的看着他,他忍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跟着那小护士往前。
门口的罗医生和护士看到他,明显的松了口气。退了出来,无奈的道:“肖先生麻烦您好好劝一下莫小姐,她太激动了。”
肖骁微微的点头,莫嫣然已经听到了罗医生的话,惊喜的叫道:“骁,是你吗?这群人竟然不让我见你。”
她的语气虽是惊喜的,可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上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