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她不要再过以前的穷日子!她不要再回到逼仄潮湿的出租屋中,更不要吃着别人不要的剩菜残羹,看别人的脸色备受欺凌的生活!
她脸上的惶恐慢慢的镇定下来,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她叫妈,却要毁了她荣华富贵的人,像是要将她给撕裂了一般。
陈香雪求助的看向苏宜蓓,对上的却是那恶狠狠的目光。这是她教出来的女儿,她却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正想开口叫蓓蓓,苏宜蓓就朝她冲了过去,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踢在了她受过上的腰上。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你怎么不去死!”苏宜蓓的眼睛红红的,这句话对她来说,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她的确希望陈香雪去死,想要毁了她荣华富贵的人,都该去死!
腰像是要断了一般,胸口中有甜腥味涌上,疼痛得让她喘不过气来,陈香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真的快要死了……
眼前苏宜蓓和苏正旭晃来晃去,面目狰狞得可怕,陈香雪眼睛一闭,晕死了过去。
苏睿白从林家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天上飘起了牛毛般细细的雪花,落地即化。
林宏宇和苏宜蓓的事终是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舅舅已经停了林宏宇的信用卡,收了他的车。想借此逼迫他妥协。
苏宜蓓不会和林宏宇结婚,更不会生下这个孩子。逼着他妥协,这无疑是最好的。长痛不如短痛。
心里沉甸甸的,苏睿白站在暗黄的路灯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才没精打采的上了楼。
还在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竟然是个国外的陌生号码。
苏睿白接起来,那边很快传来了一个微醺的声音:“你在干嘛,想我了没有?”
易楠臣大概是喝了酒,声音比平常更低沉了些。还了些许的笑意。
这一天下来,苏睿白筋疲力尽,想起早上他故意安排的道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道:“没空!”
易楠臣也不生气,轻笑了一声,柔和的道:“唔,我也没空,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洛城今天的气温很低呢,没我给你暖床,你说你得多不习惯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是又低又暧昧。苏睿白想起昨晚的那一幕,脸呼啦的一下子热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道:“易楠臣,你再说说看!”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易楠臣低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可记得,某人昨晚睡着了之后双手双脚的将我给抱住不放呢。我这儿可是拍了相片的哦,你要不要看看?”
他不过是在逗苏睿白,说完之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沉带着说不出的静谧的声音又道:“我在参加校友会,这边下起了很大的雪。教堂房屋顶上全铺了厚厚一层。走在电缆下,积在电缆上沉沉的雪也许会哗的一下掉落到脖子中……我喝了点儿酒,看到不一样的天空,就突然想起了你。”
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带着柔软到了极致的蛊惑。苏睿白的躁动莫名的就平复了下来,她抬眸看向窗帘拉了一半的窗外,洛城已是一片冷清的灯火,苍穹中一片暗黑的蓝,寂寥而又冷清。
易楠臣并不介意她不说话,低低的笑了一声,道:“今早的短信看到了的吧?晚上不安全。别出去。周末的时候无聊,我让徐成岩过去接你。易冉的开车的技术和你有得一拼,响当当的的马路杀手。”尽丸来号。
他就跟哄小孩子似的,好似她的一切他都安排好了一般。这种感觉,苏睿白就像是回到了手指被削掉不能弹钢琴的那年。
大人们担心她,妈妈出来会说:“阿白要是什么都不想学,就玩着好了。有妈妈在呢。”
舅舅会说:“我就觉得弹钢琴是一件穷酸事,有什么好弹的。阿白从今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想。让你表哥带你去玩,想玩什么玩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有舅舅在!”
肖伯伯会说:“阿白,别有压力。我让秘书勾出了旅游路线出来,让骁骁带你出去转转,玩够了再回来。”
那段日子,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废物一般。身边的人都会怕她想不开,费尽心机的让她开心。争先恐后的为她铺好后路。
可是。他们越是那样表达着关心,她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苏睿白的心里闷得厉害,有些负气的硬邦邦的道:“我不用谁来照顾,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不是好好的?”
她的语气并不好,易楠臣却不生气,寻了个舒服些的位置靠在墙壁上,轻笑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不要别人照顾?哦,是想要我亲自回来照顾么?”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好像有交谈着英文的老外从他身边走过。响亮的声音隔着空气传入手机,刺入耳膜。
易楠臣这厮,最会的手段就是撩拨人。苏睿白本是有些闷闷的,听到他这话,无语了起来。转移话题道:“你不是校友会吗?不用应酬?”
易楠臣懒懒散散的在时有人来往的走廊中走着,低笑着道:“我已经准备回酒店了,今晚的身材火辣的美女太多,我得为你守身如玉,把持不住自己怎么办?”
这厮,十句话总有八句离不了这话题。苏睿白打开电视,忍无可忍的道:“易楠臣,你能不能别那么无耻?!”
易楠臣低低的笑了一声,换了只手拿手机,懒洋洋的道:“苏睿白,我真后悔过来了。”
这厮说了那么多话,句句有条有理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喝过酒的人。苏睿白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喝醉?喝醉了就找人送你回去,别走着走着的不知道自己到哪儿了。”
那边的天气冷,最重要的是治安不是很好。直的弯的各占一半,易少长得那么漂亮,危险得很呐。
真是太小瞧他了,他可不是她,随便喝点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我已经到房间了。”易楠臣说着,懒洋洋的拿出了房卡。打开房门,他松着领带往里走,暧昧的轻笑了一声,道:“现在我要洗澡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苏睿白终于忍到了极限,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床上时,她发觉,隔得那么远的,她的脸竟然发热了。
进浴室洗漱,苏睿白一眼就看见了易楠臣那和她并排着放着的牙刷,以及一个灰白色的电动剃须刀。这样静静的,仿佛已在一起许久许久。
被子枕上同样残留着他的味道,还有一根短短的比一般头发稍硬些的发丝。苏睿白关了灯躺在床上,手机又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苏睿白有感应是易楠臣发过来的,滑开手机,果然是他。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乖,早些睡。晚安。
苏睿白没有回,将手机丢在一旁,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像烙饼一样的翻来无数次,终于慢慢的睡了过去。
苏睿白第二天才刚到公司,就迎来了一位‘稀客’。大清早的,陈玉芬竟然坐在会客室里等着她。
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怎么的,有好心的同事给她冲了杯咖啡,她动也未动。
苏睿白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儿子即将迎娶佳媳,她盼望多年的孙子终于有了着落,可不知道怎的,她竟然瘦了许多,面容也有些憔悴。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不用想苏睿白也知道是有事。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进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