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好登机牌,再打。
无人接听。
过了安检,继续打。
无人接听。
也许是昨天晚上庆祝到太晚,小可还没醒来。
坐在候机大厅,我又打。
不是无人接听,关机了。
我每隔三分钟拨打一次,关机、关机、关机……
我莫名慌乱,走进吸烟室,点上了烟。
发呆的时候,NOKIA响了。
尽管听到的不是“娘子驾到,快接啊”,我还是迅速按了通话键。
“请问你是不是刘让刘老师呀?”
“是,我是刘让,你是谁?有什么事?”
“刘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呀,我是月牙呀。”
“对不起,我很忙,有什么事请快点说。”
“您的【最后一次给了90后】在电台已经全部播完了呀。”
“哦,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挂了哈。”
“刘老师,您是不是有一个山东老乡网名叫粉红色的绿裙子?”
“山东老乡有,粉红色的绿裙子知道,叫粉红色的绿裙子的山东老乡没的。”
“不会的呀,她说她认识你呀,就因为这个,我还特意跟她聊了好久呢。”
“月牙,我马上要登机,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好的呀。”
飞机起飞了,我的慌乱随之悬空。
记得小可很喜欢说,我看见灰机起灰了,然后就会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小虎牙也会跑到外面好久好久。
我很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却无法做到,看着窗外的云,一动也不动,其实它在飘。
一踏上白云机场,我打开手机又拨过去。
手机开了,无人接听。
我不敢再打,我怕再关机,于是发了一条短信:老婆,我已经到广州。
小可没有回复短信。
我直接去了小可所在的大学,校门口的保安把我拦住,问我找谁。
我说,我找秦小可。
他说,学生都放假了。
我说,她在的,她没回家。
他说,没回家也不让你进去。
我围着学校转了一圈,找了个容易的地方爬了进去。
陌生的大学,我不知道小可的教室在哪里,不知道小可的宿舍在哪里。
我看到一个超市里有人,进去问,你们认识秦小可吗?
不认识。
我看到有个学生,上去问,你认识秦小可吗?
不认识。
……
我不敢打手机,我发短信:老婆,我在学校找你,可不好找,找不到。
小可:刘让,你别找了好不好,我们分手吧。
这就像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无法接受。
昨天还在卿卿我我,还在甜蜜里让我忘乎所以,现在却说分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是个笑话,确实是个天大的笑话,小可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我发短信:老婆,别闹了,我很担心你,快出来好吗?
小可:刘让,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到了学校的操场。
枕着背包,看着天,一片陌生的天,想哭,可我哭不出来。
巨大的发差,让我一时无法承受。
我哆嗦着发出短信:小可,任何事都是原因的,告诉我好吗?
小可:也许你知道了原因,你的心里会好受些。
当时,我是很粗略地看完小可的短信的。
看完之后,我就冲向了校园里的超市,买酒。
我哭不出来,我想醉。
昨天晚上,小可他们一起吃饭庆祝,学长让她喝一杯,她没有拒绝。
到了KTV,学长让她喝一杯,她也没有拒绝。
等到跟我打完电话,小可坐在那里想心事,想着想着,她想喝醉。
她和学长说,陪我喝醉好不好?
学长说,好的。
一帮年轻男女疯狂到深夜,鸟兽散。
学长主动担负起了护送小可的任务,但他没把小可送回寝室,而是带到了学校旁边的宾馆。
我的心在滴血……
广州的天气,与宁波比较起来,要暖,可却是异乎寻常的冷。
我不想离开这所大学,我躺在操场上醉了醒,醒了醉……
太阳还是若无其事的升起,努力说服自己发出一条短信:小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忘记吧,让我们继续好吗?你还是以前的小娘子,我还是以前的叔叔老公。
小可:不可能了。
我摇晃着站起来,最后一次拨打了心爱的手机号码。
她接了。
“小可,就算是告别。我还是想把新年礼物给你。”
“你在哪里啊?”
给小可的新年礼物,我想了好几个小时,还特意找广告公司的朋友花了两天功夫。
那是件T恤衫,正面是一张PS的结婚证,上面是我和小可的照片。
小可把T恤折叠起来,好像要跟我说什么话,可她忍住了。
她走近我,抓起我的手,照着虎口狠狠咬下去,眼泪流进了我的掌心。
……
小可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好了好了,我马上回去。”
熟悉的背影,那么脆弱那么让人怜惜,我好想冲上去抱住她。
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不见了踪影……
我没有推迟1天回宁波,我不知道我在广州停留了多少天。
离开的时候,白云机场乌云密布,南国之南的风冷得没有温度,可我感觉不到。
飞机起飞,我贴着窗子往下看,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一个人。
当越来越模糊,我想哭,可还是哭不出来。
宁波,宁波和广州不同,又下雪了。
这个冬天,宁波的雪特别多。
而2010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悲伤一些。
我机械的走出栎社机场,一个女人走过来。
她的这种笑我从没见过,我不太愿意看。
她收起了笑容,帮我拿过背包,说:“我来等你好几天了。”
出租车被她招呼过来。
她问:“刘让,去哪里。”
我不想说话,我心里难受。
出租车在机场路上沉默疾驰,窗外的雪花任意飘摇,湿润的风就像一个放风筝的人,肆意指挥。
她的脸上又浮现了熟悉的憔悴、还有忧伤,还有淡然,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笑容再不见痕迹。
我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机场,我也不知道她为何来接我。
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力气,脑海只有一件事情:小可,回来。
瑞丽大酒店,服务生打开了车门。
我用眼神传递询问,为什么到这里?
她能看懂,说:“先别回家了,省的伤心,今天就睡这儿吧。”
宾馆,一进宾馆,我的情绪一下子烦躁,我吼:“我想喝酒,去给我买酒。”
她看着我,哀怨地看着我。
“去给我买酒啊!”
“买多少?”
“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在我的最无助的时候,也只有她在。
在我最混蛋的时候,也只有她能迁就我。
她把几十听啤酒放到我面前,说:“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喝吧。”
“放着我能喝吗?打开啊!你打开啊!”
她默默打开一听递给我,我没有给自己喘气的机会,灌自己。
就这样,我喝一听她打开一听,然后递到我手里。
我说,你陪我喝点吧。
她说,不,我不会。
慢慢的,她一直看着我的眼里,有了依依不舍。
慢慢的,依依不舍全成了泪水,不能停。
我恨自己,我恨别人说我聪明。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冷静点,如果能仔细想一下,就没有她的背叛,就不会把整座城的心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