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让，新年好啊！”
“海子，新年也好！”
“提前跟你通知下，我明天下午2点半左右到宁波。”
“啊？！”
“怎么？不欢迎？”
“很欢迎，但我不能欢迎你了。”
“什么人啊！太TM不够意思了。”
“我明天要去广州。”
“去看女朋友？”
“严重正确。”
“发现你小子重色轻友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
“这能怪我吗？为了缓解当今爱情的没落，重色轻友即将被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加以提倡。”
“你就不能晚一天去？”
“那你就不能早一天来啊！”
“刘让，不开玩笑了，咱正经点儿。知道我去宁波干什么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立即有了反应。
他来宁波干啥么呢？
来找我过元旦？不可能。来找我喝酒，不至于。
沈枫婉？对，应该是为她。我瞬间又想起了偷看过的蜻蜓标本，上面最后一页清楚的写着——2010年元月。
兴奋向我袭来！
海子的情绪变得平稳，说：“刘让，好兄弟，谢谢你，我去宁波接婉儿。”
“猜到了。”
两个人都把手机贴在耳边，不说话，沉默。
终于，我先忍不住：“哈哈，到时候喝酒！”
海子也哈哈大笑，说道：“到时候喝酒。”
……
积一份爱情的德，是我愿意连接在海子和婉儿之间的初衷。
现在，我的传递就要得到最想看到的结果，一种幸福从我的心头掠过，一种别样的幸福。
我仿佛看到了沈枫婉毫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在瞬间展开，成了孩子般的快乐漫天。
在电话薄里寻找她的名字，然后按了过去。
婉儿接电话的语气，让我感觉她这一天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等我的电话。
我说：“沈老师，明天让你见个人。你下午3点去天一广场的清源茶馆，偶开？”
“嗯。”
……
也许婉儿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海子要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马上告诉她，我想让她的幸福来得更大一些，以慰藉那漫长的九年。
我先把机票改到元月2日，然后开着力帆回到家。
打开给小可准备的礼物，我抽着烟看了一会儿。
本是给她个惊喜的，现在看来要提前告诉她了，作为我推迟去广州而对她的补偿。
很愧疚的滑开NOKIA，传来小可的笑声，她的笑声总让我那么喜爱，中文系的毕业生一般都如此描述：银铃般的笑声。
“叔叔老公，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老公，以前都是你去机场接驾，这次轮到小娘子了，我保证出色完成任务。要不要撒花啊？呵呵。”
“一切从简，一切从简。能和小娘子在一起才是最开心的事。”
“对了，你隐形眼药水不要带太多啊，要不让安检给没收了。”
……
“小可，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老公你说吧。”
在此之前，我曾经跟小可讲过婉儿和海子，在说到他们马上就会复合时，小可也为他们高兴，可瞬间我就感觉到了她的失落。
“老公，还想明天下午你陪我去演出呢，还想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为老公争光的呢。”
“小可，要不这样吧，我推迟三天返回宁波，算是对我的惩罚。”
“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不会的，最近工作闲得牙疼，严重浪费茶叶。还有啊，老公给你带了一份日月可表的新年礼物。”
“什么礼物啊？”
“跟你说哈……”
“老公等等，不要告诉我，等到了你亲手交给我。”
“严重好严重好。”
……
我的小可，向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我的愧疚被甜蜜踢走。
2010年元月1日。
海子说，九年前的今天是他和婉儿非常特殊的一个日子，具体怎么特殊，他没告诉我。
婉儿之所以在标本的最后一页写下2010年元月，原因就在于此，
但她没有写哪一天，她是看海子是否还记得，看海子是否能在九年后的这一天原谅她。
海子还说，如果这一天他不来宁波，以婉儿的性格，她会再次离开现在的地方，不知去了哪里……
我很早就起床了，破天荒自己动手把家里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新年了，就要有个新年的样子。
拿出单位发的挂历，了不得，每一页上都有只大老虎，威风啊。
取下了2009年的挂历，仔细翻了又翻。
觉得是个好东西，应该好好珍藏，因为上面有小可标注过的102天。
下午2点，我和力帆一起听着音乐，直播火车南站，接海子。
路上，我打电话给小可，她马上就演出了。
“快上台了吧？”
“嗯。”
“加油加油，老公期待着你的好消息。”
“嗯。”
“那我先挂了哈。”
“等等，老公，不知道到为什么，我现在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宝贝，什么也别想，再坚持10几个小时我就在你身边了。么么。”
“么么。”
天一广场，清源茶馆。
我和海子找了个包厢，他第二次问我：“给婉儿打过电话了吧？”
“重复一遍，打了。”
两个人似乎无话可谈，分别点上烟，静静地等。
沈枫婉今天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冰雕一样的脸，多了少有的红晕。
她站在包厢门口，不动。
散打冠军海子站起来；
太极冠军刘让站起来。
海子走了过去，婉儿迫不及待地看他，看九年的别离，看着看着，她轻轻地说：“对不起。”
毫无征兆，说完这句话的婉儿眼泪“哗”地流下来。
习武之人海子，还是个爷们儿，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紧紧把婉儿抱进怀里。
我站在原地，正好看见海子肩上沈枫婉的脸，没有绽开，没有笑容，而是一个33岁、一个惩罚了自己九年的女人孩子般委屈的脸，泪眼婆娑。
婉儿坐下来，海子则扑向了我，一个深情的拥抱，道：“兄弟，再次感谢。”
我摆脱了“非法拥抱”，对婉儿说：“沈老师，难道你就不谢谢我吗？”
她破涕为笑，小声说：“刘让，谢谢你。”
“谢谢就算完了啊，来，咱俩也来个深情拥抱。”
海子使劲推了我一把，笑着呵斥：“刘让，你想什么呢你！”
一个壮观而又不合拍的场面在茶馆诞生，我、海子把茶杯一扔，要来成堆的啤酒。
庆祝新年，庆祝海子和婉儿重修旧好。
小可打电话来的时候，是16点多，当时我还没喝醉。
“老公，我们演出结束了。”
“咋样？”
“得奖了。”
“哇！恭喜娘子贺喜娘子。”
“可我高兴不起来。”
“为啥么？”
“因为你不在。”
“呵呵，小乖乖，明天到广州我给你隆重庆祝。”
“等下就去庆祝了。”
“那不一样的，你们是你们的，我要给你个特别的。”
“好吧。”
“好吧。”
力帆留在了天一广场的地下停车库，沈枫婉用出租车先把烂醉如泥的我送回家，然后带着海子走了。
我蜷缩在被窝里，下意识的拨出手机。
小可那边很吵：“喂。”
“小可，在……干什么……呢？”
“在饭馆吃完饭，现在在唱歌呢。”
“呵呵，庆祝……项目还不……少啊！”
“老公，你喝多了？”
“也……司，今儿个不是高兴……的说。”
“那也不用喝那么多酒啊，老公，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呢，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没事……没……事。”
“没事你个大头鬼，老公，以后你不要管别人那么多好不好？我想你，小可想你，你管我，我要你管我。”
“没……问题，明天我到……了，就……管你。哎呀，不行，头……疼，老婆，我……先睡了。”
“厨房第二个柜子里有蜂蜜，你冲点开水喝了再睡啊。”
“老婆，喳！”
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梦，什么梦不记得，只知道是一个让我出了一身冷汗的梦。
醒来时已是8点多，我高速洗漱，背起行囊，打了辆车，冲向栎社机场。
途中，我乐滋滋的打电话给小可。
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