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疼了说明已经快好了.”说着.他先从一棵树上.折下一根树枝.让她柱着.然后才将她扶起來.慢慢地在地上來回走了几圈.再慢慢松手.她自己终于能跛着腿.柱着树枝.慢慢走了.
但她不是走向饭店.而是走到他面前.先把头上的丝巾解开.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庞.容颜俊秀.唇红齿白.特别是藏匿在男人巴袍下的体态.娇小而又难掩妖娆.她也就一米六五.虞松远可比他高出一大截.她仰着头.俏脸如花.“请低下头.中国朋友.”
虞松远沒明白什么意思便木然地低下头.她一把将他的脑袋死死抱住.紧紧地亲吻着他的双唇.虞松远大惊.这可是清真之国.这可是个信奉伊斯兰教的姑娘啊.而且.而且不是一般的唇吻.是不折不扣地法式舌吻.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完全短路了.她的小舌头已经冲开防御.与他的舌头紧紧地交缠在一起.虽然是长途负重奔跑之后.浑身的疲惫感.一瞬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身体随即产生了巨大的反应.
布娜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放开他.伸出小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然后仰着清秀的脸庞.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俏皮地说.“这可是我的初吻噢.但与爱情无关.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对了.你送我进去吧.你的同伴肯定在里面等你.再说.你救了我的命.让我用红糖和奶茶、鲜美的早餐.好好招待你吧.”
虞松远胸口地动山摇地跳着.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嘴里赶紧说.“不用.不用.乘现在安全.你快点进去.我看着你走进去.然后自己撤退.”
布娜只好再一次亲吻他的双唇.然后自己柱着树枝.一跛一跛地走向饭店.走了几步.又掉过头來.在晨光中灿烂地笑了.“谢谢你.中国朋友.真希望.和你在一起战斗.”说着.还衣袖挥舞间.俏皮地送來了一个飞吻.
虞松远看到她消失在饭店大门内.心里竟然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感.这才脱掉夜行衣扔进旮旯里.精神跟着迅速萎靡下來.他佝偻着腰.抄着手.歪歪扭扭的.象一个疲惫邋遢的难民一样.慢慢悠悠、松松垮垮地回身而去.
晨曦将尽.远处的街道逐渐清晰起來.
虞松远摸摸嘴唇.想想刚才的这两个“安慰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最近一次吻林雪.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早已经想不起什么滋味.他忽然想到.林涛背着一个黑胖大个子.也要跑这么远.老天爷.这货肯定累大熊了.还享受不到这个安慰奖.
想到这里.这让他虽然感到有点恶俗.还是忒舒服地笑了.
男人的小心眼大爆发.沒等心里爽够.刚转过一个巷口.果然见林涛坐在脏乎乎的街道边.不远处的花坛下就是一堆粪便.苍蝇横飞.气味难闻.一条站在灌木下流着口水的流浪狗.盯着林涛.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
马路对面.一个卖烤馕的老人.孤零零地忙活着.几个饿着肚子的难民孩子.围着烤炉.流着口水痴痴地发呆.
此时的林涛.根本顾不上周围的环境好坏.他就象一个山人伊斯兰共和国难民一样.一身巴袍.从上到下皺巴巴、脏兮兮的.身前一块油布上.是一堆刚买來的热馕.足足有二三十个.手里还捧着一张.正在狼吞虎咽地大口咀嚼着.
这货是把老人的烤馕都买下了.怪不得老人烤炉摊前生意清淡.
已是冬季的老城区.凌晨时分空气中竟然有一层淡淡的湿气.冷嗖嗖的.背着一个成年人.疯跑狂颠了半个城市.此时.忽然一阵寒冷袭遍全身.让虞松远打了一个战栗.
见虞松晃晃悠悠、邋邋遢遢地走过來.林涛连头都懒得抬.只顾得上递过來一张焦黄、温热、喷香的大馕.嘴里含糊不清地哀鸣道.“老大.你不用激动.我根本不是在等你.老天爷哪.背着狗日的大肥猪.足足有一百六七十斤.跑了足足十來多公里.我是实在他妹的累得走不动了……”
虞松远其实也累坏了.接过热馕就大口撕咬、咀嚼着.心里仍在暗暗地、不断地美着.美死了.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來.“尽管你不是等我.兄弟我还是有点激动.你小子完全是自找.干吗不背那个年轻女人.她要轻多了.难道.你觉得自己劲比我还大.”
“不是那样.你掩护我先撤离.生命攸关的大事.脱离的时候.你得‘飞’才行.”
虞松远哈哈大笑.果然恶俗地说.“你真笨死了.告诉你不要吃醋噢.刚才那个ISI女特工.漂亮性感.临别时还感恩戴德.抱着兄弟.來了一个法国湿吻.那胖子沒吻你.”说完.还故意回味无穷地嗒嗒嘴.
“我靠.我不会这么倒霉吧.那死胖子胡子里不干不净的.他要是敢吻我.我绝对砸烂他的猪头.不行.亏死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肯定沒山德拉漂亮吧.回去我得让拉拉姐补上这个情.”
林涛终于缓过气來.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那些围着烤馕炉子前的男孩女孩.一个一个赤着脚、浑身脏兮兮的.畏畏葸葸.战战兢兢地走了过來.他们围成一圈.嘴里流着涎水.目光紧盯着他们手中和油布上的热馕.
“先排队.一人一张.不要抢.你有点风度.女孩先來.男孩后來.都有份.一人一块.分完为止……”林涛一边吃.一边一人一张.吁吁叨叨地将面前的一堆烤馕.全部分给他们.可孩子越聚越多.一个个巴巴的.只一会儿.一大堆就全分光了.
还有两个也就四五岁的小女孩.两条黄鼻涕拖得长长的.不时用衣袖胡乱抹一把.由于小身子单薄.挤不过人家.自己弄到最后.一看油布上什么都沒有了.竟然小鼻子一抽.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尖声哭了起來.
凌晨时分.两个孩子的哭声特别尖厉、刺耳.虞松远和林涛再也吃不下去了.只好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馕.递给她们.
这时.远处那个卖馕的老人.用盘子端着一壶香浓的奶茶和两个刚出炉的烤馕.走了过來.给他们倒上热腾腾的奶茶.林涛用普什图语说.“谢谢你的馕和奶茶.可我已经一个卢比也沒有了.”
老人蹲在地上说.“不要钱.不要钱.好心人.我替这些背井离乡的可怜孩子们感谢你.你们不是白沙瓦人吧.听口音是伊斯兰堡來的.也是要去参加圣战吧.真主安拉做证.闯进园子的豺狼.终究是要被赶走的.”
虞松远点点头.先将两个热气腾腾的烤馕递给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小不点.还伸手拍拍她们瘦小的后背.“慢点慢点.别噎着.都是你们的.又沒人和你们抢.”
他喝了一口热奶茶.茶里还格外加了红糖.然后才顾得上回答烤馕老人.“是的.是的.用你们帕坦人的话说.‘豺狼再凶猛.也猛不过猎人.’”
在西北边境省.人们沒有因大量难民涌进.并影响和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而心生怨怼.他们慷慨热情.卖菜的.公共汽车售票的.卖干果的.都会以一副主人的姿态.热情地、甚至以“免费”的方式.欢迎远方來参加圣战的客人们.
虞松远和林涛.都为北极熊感到悲哀.军事超级大国.拳头够硬.打败一个弱国、穷国、小国.何其容易.可要占领一个民族.驯服一个民族.却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城市已经完全醒來.阳光象一个羞涩的女孩.刚露出一点笑脸.温度就开始慢慢升高.寒气逐渐消褪.夜晚都无法恬静下來的老城区.此时又开始了一天的喧嚣、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