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我吃第二碗粉的时候,金刚就直截了当的和我说,他和叶灵半毛钱关系没有,我怒目圆睁的把那碗白白的河粉想扣他那硕大的脑袋上。
但是没敢,幸亏没敢,因为金刚说,是我打错电话了,但是我要是愿意讲讲我和叶灵的故事的话,他不介意这顿饭他请。
我啥也没说,只是拿起那碗粉狼吞虎咽的吃了,然后说:老板,再来三碗。
当我和大头说,我能在饭店里一口气吃十二碗饭时,大头说不信,我当时也不信。
当我和大头说,我在深圳吃一碗拉面20块钱的时候,大头说不信,我当时也不信。
当我和大头说,我在深圳的一个朋友奥迪,宝马轮换开得时候,大头说不信,我信了,因为我就坐在他车里,奔驰在午夜的深南大道上。
我后来,也问过金刚为什么会去找我,会和我这样的穷光蛋和内地崽做朋友,金刚则说,你电话里的语气很真诚,我说还有呢,他说,你在河粉店偷偷的去结账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他反问我,你呢?怎么把我当朋友的
我笑着说,你有钱啊!
金刚又怒目罗汉般的拧着眉头说,少扯淡,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少爷我是款爷呢?
我笑着说,你那口纯正的京普,让我感觉亲切。
金刚则笑着说,操你大爷,可说实话了。
其实,我没说实话,是因为金刚和大头,潘六他们一样见面的时候喜欢问候我大爷让我在这个人际荒凉的城市感到了一丝亲切。
可是让我最初在青岛感到亲切的人儿你在哪里?
我思念的城市
演唱:许巍
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
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
曾经给我快乐也给我创伤
曾经给我希望也给我绝望
我在遥远的城市陌生的人群
感觉着你遥远的忧伤
我的幻想
我在遥远的城市陌生的人群
感觉着你遥远的忧伤
我的幻想
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
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
多少次的雨水从来没有
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
你的忧伤像我的绝望
那样漫长
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
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
多少次的雨水从来没有
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
你的忧伤像我的绝望
那样漫长
金刚说:马谷雨,你感觉你什么时候开始堕落的
我说:我第一次在深圳买烟的时候
我在深圳的第一周是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的,也许每一个旅行过这个城市的旧人都有和我一样的经历。
那些旅馆每天人员流动,床单肮脏的像是擤过鼻涕的手帕,床头下面藏着用过了的劣质安全套,墙上则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印,我在闲暇的时候就会观察那些鞋印的主人都是谁,他们有卖苦力的,有临出门打扮的西装革履的业务员,也有**和愤怒青年。
因为我看到了高跟鞋的鞋印和我前一天晚上实在受不了房间的闷热和隔壁整晚的**,当我黑着烟圈向那个抽着烟卷的老板娘抗议的时候,她则啪叽着她那敷着面膜的脸说:靓仔啊,侬要不要啦,快餐50,包夜200啊,有学生靓妹啊。
我无语的选择回到自己肮脏的小屋继续听此起彼伏的春歌,然后最终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我赤身裸体的洗澡,当我撕开成包得海飞丝时,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荷尔蒙的骚味。
我看到大头就在不远处咧着个嘴冲我恶作剧般的笑。
这个梦让我十分的不爽,我努力地睁开眼,却看到我的枕头旁边沾着一根蜷缩的**,而隔壁则又传来了一个女的悠扬的叫声和有节奏的撞击。
我愤怒的一跃而起踹到了墙上,于是我的脚印也被印上了那面多苦多难的墙。
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大头时常走进我的梦里,而现实中大头也是和我联系最多的,只不过以前是在一起,现在是电话,我们也尝试过网络,可是我看到5元每小时的费用和他那边上个网要步行一个小时的运动量,我俩选择了电话。
大头其实也不快乐,毕业后虽然他通过关系进入了国企,但是却被分配到了一个山区的厂子做保管员,而那个厂子原来是个军工企业,被建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厂里全是和尚,一个尼姑都没有。到了夏天热得时候,清一色的西瓜瓢,反正没人看。
大头总是向我发各样的牢骚说,不想干了,想辞职,怕在那里再呆半年看到母猪都想亲一口。
我则和大头诉说,我这里倒是美女遍地都是,环肥燕瘦,玲琅满目,可是我却只能晚上把自己隔离在这个龌龊的旅馆房间,听着隔壁有节奏的交配,自己手指上下取索,最后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刷去最后的海飞丝的芳香。
大头则会说,你说那时候咱们上大学的时候多好,多单纯。
我则把手机贴到了墙壁上分享曼妙的歌声给禁锢在寺庙的大头听听
用多年之后流行的一个民谣歌词说就是:
我在南方的艳阳里红杏隔墙
你在北方的寒寺里上下求索
我最终还是结束了这样的生活,然后被安排进了工厂的八人间宿舍,和一群五湖四海的无产阶级兄弟一起。
因为我最终还是接到了赵锋师兄的慰问电话,当然前提是我给李思想打了好多次电话之后。
而我决定请赵锋吃饭的前一晚,我看了看自己干瘪的钱包,还是咬了咬牙,去外面的商场买了两条软中华。
只是在我颤抖双手付款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我开始堕落了,也开始融入这个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