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母亲选择了死亡,他应该尊重她的决定,只是到现在君耀宸依然心有疑惑,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看不开,为了破碎的婚姻结束自己的生命。
君耀宸在墓碑前坐了许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他的声音低沉如旷野的风,呼啸而过。
电话那头的人生疏且礼貌的开口:“请问是君耀宸先生吗?”
“是!”
“君耀宸先生您好,我是殷雪华女士的委托律师邹胜明。”
“嗯,你好!”
“今天是您母亲殷雪华女士的周年祭日,她有一封信委托我在今天交给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到我的事务所来一趟吗?”
“可以,把地址告诉我!”
君耀宸站了起来,看着母亲的遗像,纳闷的想,母亲为什么会给他写信呢,而且还在她去世一年之后才给他。
怀揣着满腹的疑问,君耀宸离开墓地,前往律师事务所,很快见到了母亲的委托律师。
在确认了君耀宸的身份之后邹胜明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封得死死的信封交给他。
君耀宸迫不及待的将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信件,除了信之外还有一张黑白小照片,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君耀宸的亲生母亲张淑芳。
殷雪华在信中坦白了君耀宸的身世,乞求他的原谅,让他去找他的亲生母亲,殷雪华还在信中说她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当中,当年她截留了一个叫惠的女人写给他父亲的信件,后来那个女人死了,她就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回来找她了,要她把丈夫还给她,郁郁成疾,她病了,信的最后,殷雪华说自己已经不堪忍受身心的折磨,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让君耀宸不要太想她。
看完母亲的信,君耀宸自责不已,原来母亲藏着这么多的心事,他那几年对她不闻不问,连她病了都不知道,缺乏丈夫的疼爱,儿子的关爱,她这一路走路实在太艰难。
闭上眼睛,他的眼中有液体在流动。
待情绪稳定之后君耀宸离开了律师事务所,一路上他都在想母亲在信中所说的那个女人,那个叫惠的女人应该就是孟悠远的母亲,他的母亲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不可能再回来,肯定是有人在搞鬼,才使得殷雪华郁郁成疾,病情加重。
君耀宸首先怀疑到了孟悠远的头上,还有父亲续弦的女人也脱不开干系,他让人立刻去查,能查多少算多少。
回到阔别多年的家,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冰冷,君耀宸打开母亲房间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她在梳妆台前涂脂抹粉的身影。
恍惚间,他看到母亲回过头,笑盈盈的问:“儿子你看妈妈戴哪副耳环漂亮?”
他的母亲美丽明艳,保养得当,年过五旬依然魅力无限,只是老头子的心被另一个女人占据了,没有她的位置,再美也无济于事。
君耀宸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母亲生前用过的梳子,握在掌心轻轻的厮磨,他好像再像小时候那般为母亲梳一次头,再帮她戴一次耳环,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入睡,物是人非事事休,昨日已不再重现,离开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
放下鬃毛梳,君耀宸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影,他心头一凛,立刻令人把梳妆台的镜子给拆掉,镜子里竟然藏着一张狰狞恐怖的图片,只有在专心盯着镜子时才能看到图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张图片很可能是母亲噩梦的根源,君耀宸紧蹙着眉,日日对着这些恐怖的东西,怎么能不生病,他越发觉得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开始在房间里搜寻起来,他自己找不出来,便请专业人士来帮忙,很快发现殷雪华使用过的粉饼和乳霜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还需要化验之后才知道。
君耀宸被自责的情绪折磨得无法自拔,他离开了家,去住酒店,人来人往才能驱散心底的不安。
冲了澡躺床上,他给宋悦心打电话:“我可能要多待几天才回去。”
“出什么事了吗?”敏感的宋悦心立刻发现了君耀宸的异样,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沉默了片刻,君耀宸说:“我今天收到了我妈妈生前写给我的信,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我想留下来再查一下她的死因。”
“嗯,查清楚也好,她在信里说了些什么?”虽然君耀宸没说什么事,但宋悦心的直觉已经告诉她,肯定不是好事。
君耀宸将信件的内容大致说给宋悦心听,说完之后两人都沉默了,良久宋悦心的声音才再次进入他的耳朵:“你妈妈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很有可能。”君耀宸的心里很不好受,如果他一直在母亲的身边,经常开导她,劝解她,她也不会得抑郁症,更不会早早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不要太自责了,有些事我们也没办法预见,只能以后尽量避免这样的事发生。”宋悦心虽然看不到君耀宸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是多么的难过,可惜她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安慰他,只能隔着电波为他忧心。
“嗯!”君耀宸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就这样吧,我有些累,想睡会儿!”
“快睡吧,晚安!”挂断电话之前宋悦心又急急的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
“好的,晚安!”
挂断电话,君耀宸睁开眼睛,却了无睡意,母亲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让他心情格外的沉重。
他很想知道,这么多年母亲是怎么挺过来的,那些孤枕难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很快殷雪华用过的化妆品以及护肤品的化验结果出来了,里面含有氯丙嗪、甲硫达嗪等几种精神类药物,原本是治疗精神病的药物,但正常人使用之后会出现幻觉,虽然药物的计量不大,但长年累月的使用对人体神经的摧残不容忽视,殷雪华会精神崩溃也和这些药物脱不开关系。
拿到报告,君耀宸恨不得马上揪出用药的人,千刀万剐。
在外奔波了一天,君耀宸疲惫的回到酒店,安静的酒店客房让他越发想念家的温暖,孩子们跑来跑去有时候也会觉得烦,但更多的时候是满满的欢喜。
一整天没给宋悦心打电话,他现在才有心情说话。
听着熟悉的彩铃,疲惫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电话接通,君耀宸懒洋洋的问:“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宋悦心语中带笑娇嗔道:“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吗?”
君耀宸满心的歉意:“今天很忙,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所以也不敢打电话骚扰你,你在酒店吗?”
“嗯,在酒店,躺床上休息。”休私狂才。
“你住在几楼几号?”宋悦心又问。
宋悦心以前从来不会问这么详细,君耀宸失笑:“你查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