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沙俞越走越近,离得近了他隐约看到我帽子遮掩下的轮廓那眼神也就越来越疑惑,我的心剧烈震颤着,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手里的枪拿起来,放下去;拿起来,再放下去。
终于,他走到了窗户边,枪眼儿似无意,却实则搭在窗边,直勾勾的指着我的脑袋。
“兄弟,藏族汉族?普通话听得懂不?这么热,帽子摘下来吧,我跟你好好聊聊这生意。”
看我僵在那半天不出声,他眼神变得越来越阴冷,我瞥了眼,马义甚至已经吓到钻进了车里,。只等沙俞一嗓子,亦或者是我枪声一响,就立马发动车辆亡命逃生...
“怎么,难道我认识?难道心里有鬼...你给我脱下来!不然小心我不客气!!”
而听着他粗重的骂声,和那手指扳到扳机上的声音,我冷汗都欻欻歘流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到最后,只能把帽子脱下来...
“你...恩??是你!??”
“陈千,特么的是你!?”
声音瞬间拔高了很多,乃至那枪管子直接捅在我的脸颊上。我就眼睁睁看着那手指一紧压得扳机往后缩了半截,自己生命面临危险的情况下手还是下意识摸到了枪柄上,但那时候,就算选择先自救,也已经迟了...
“砰~”的一声闷响,虽然声音沉闷了太多,也低了许多,但能听出来那是枪声。
只不过软趴趴倒下去的不是我,而是沙俞...
“马、马叔...”
我就眼巴巴看到马飞叔捂着脸站在沙俞的身后,脸颊上染满了血,一个枪眼儿开出来的口,从左脸颊进,直接贯穿了右脸颊处。不止血肉模糊,还沾满了洁白的盐粒,不知那是怎样一种钻心的疼。
差半寸,那此刻咕咕冒血的就得是太阳穴;差半寸,沙俞这狗日的就要了我叔叔的命!!!
而那时候,他手被谢叔穿来的棉大衣严严实实的裹着,一股棉絮烧焦的白烟儿,正从紧贴在沙俞后背上,一个黑漆漆的枪眼儿里冒出来。
“怎么了??”
“什么声音??”
“啊~啊!!沙俞,你特么昨晚还吹唐剑孙子死了你都还活得硬邦邦呢,这特么老到上个车都磕磕碰碰了...来,我扶你下,太黑了你瞅着点儿别再磕着。”
马义被不远处正在搬货的那群人的吼声吓得一哆嗦,眼珠子一转就紧忙跑过来用自己身体挡住了逐渐软倒下去的沙俞。和马飞使劲往上推。
“别愣着,快拽上去!”
马义紧张的颤音把我惊醒过来,我干嘛拽住沙俞领子往上拔,马飞跟马义又使劲儿一推,才把沙俞沉重的身体搬在了座椅上。
“我怎么听着声儿不对?”
“旭子,你瞅瞅去。”
还来不及问马飞叔伤口疼不疼,谢叔他们怎么样了,心立马又紧绷了下去;眼看着那个旭子提着撬杠神色疑虑的靠近,手心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蚁哥,我们沙哥怎么了?哪儿磕着了?”
马义还没开口,我立马就抢在他前头笑了笑,说你沙哥腿子坎车镫子上了,你上来帮他拽着点裤腿我给擦红花油。
旭子皱皱眉毛就绕过了马义,一瞅到他沙哥死气沉沉的躺在椅子上,顿时惊得眼珠子都瞪圆掉。
“噗~”
“不想死,就告诉他们这边没事儿。否则我让你死在所有人的前头!”
稍有的正常的话,虽然透着股渗人的杀意,也让我恍惚间感觉马飞叔的病是不是好了?只看到他一刀子就捅进旭子的后背,把他摁趴在沙俞背后。等他抬起头来时,看到的是我阴毒的眼,和指着他眼珠黑漆漆的枪口。
“我.我...”
“噗~~”
“啊啊!!”
“操,咋了旭子??是不是出事儿了??”
“啊啊,没有,没有...这地有点滑我也坎到了,沙哥没事,沙哥没...”
“噗~~”
他话刚喊完,那眼珠子就瞬间瞪的滚圆,极不甘心的回头看向马飞;马飞的眼神却冰冷的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手一拔、再使劲捅进后背心窝子,也就真的把他彻底变成了死人。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要命的关口,能对你敌人有多冷血,就得有多冷血!!
旭子也被搡进了车里,飞叔冷冷扫眼又继续开始运货的众人,脚一蹬也就跳进车里;待马义心惊肉跳的回到他小车之后,不管我问什么他都没有回音,只是一枪托砸漏一颗子丨弹丨,倒出火药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摁火机点燃,烧的皮焦肉冒烟。
看着飞叔额头渗出来的虚汗,我心里对沙俞他们也就更没了所谓的心软。扫眼远处灯火通明,随手给毛叔发了短信,心情也就舒缓了许多。
成了...这事儿,终归还是做成了!!
现在,沙俞的人已经真的开始将唐剑的货转移,在做暗度陈仓的事儿了。而就在白天的时候,毛叔已经找到了米白强,让他联络到沙家坝唐剑身边一个与他还有几分交情的老部下,只等毛叔一个短信发过去,他就会告诉唐剑,自己兄弟在文屏山发现沙俞鸡鸣狗盗之事,暗中通知完他后就被杀了。
这样一来,唐剑站到别墅天台一看,看到文屏山灯火通明,他不信也得信!就像当年曹操见到迷雾中船只上的火光,那箭不射也得送给诸葛孔明;那么也就是说此时此刻...
唐剑正让手下带着马家帮一群旧众,赶往文屏山与沙俞的人火拼!留下一个空穴;而我们就乘虚而入,摸进他的老窝,把这只老毒蛇彻底一网打尽!!
念想至此,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刚想用耳麦告诉马义,一看到山头有另一帮人冲过来,就直接拔腿开溜!
可那会,马义却先出了声。
“陈千,再不?”
“在,怎么了?“
“你...你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就往前眺去;注视一眼,果然看到沙俞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在往后撤。虽然一帮人依旧在机械的转货,但大多数人,则都偷偷靠着他们的掩饰,往山上跑。
当时我心就没来由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就往枪上摸;结果却傻了眼,因为触手地传来皮肤的温度。
眼一斜,我心就剧烈震颤——沙俞还没死!!!
“噗~“
“啊啊啊!!“
所幸马飞叔反应神速,察觉到声响想都没想一刀子扎过来就把沙俞的手钉在座椅上;而我则立马撩起了他的衣服,只看到一层深黑色的硬皮。
防弹衣...
“哈哈哈哈!操你’妈的,跟老子玩阴的!!你有种陈千,但老子要你跟我一起死,今天谁也别想走,我们一起死!我们鱼死网破!!”
伴随着他狰狞的大笑和咆哮声,我心里一紧顿时就看到他腹下藏着手机,屏幕显示一条短信刚刚发送出去;还不等我警告马义赶快掉头跑!半山腰,已经响起了一阵突突的燥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