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也帮不了你太多...事实上如果不是陈耀坤那兔崽子丢下你们走了的话,外公是说什么也不会帮你的。因为虽然那小子老子看的来气,恨不得一铁锹拍死算求,但是,他也的确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知道有人想动我外孙一根指头,就必须先得看看自己步子够不够大,能不能跨过我这未过门的女婿的尸体...”
“现在,你爸爸死了,你又这么掘,外公真是想不帮你都不行,因为不管你认不认我,你始终是外公眼里的孙儿啊...”
我语结,心里泛起无比酸楚,甚至都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突然在那么一瞬间觉得,为了他的女儿,他好像真没什么错的;从他的话里,我也能听出其实要不是因为爸爸妈妈被人踹流产,当初寒了他老人家的心,他对我爸,其实还是蛮认可的。
外公...
“拿着这银行卡,去找你妈妈吧,她知道密码是多少,毛景荣那小子也在等着你呢。你们拿了钱,就回老家,把笑天也带上,他会保护你的。“
“啊??”
我顿时瞪圆了眼,回头看到李笑天,他眼里却反而没半点对我的恼火。这让我突然想起他在屋子里说过他为了我妈妈,为了外公死都可以,也让我在那瞬间觉得,他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可恶...
谁会给一个不断伤害和忤逆自己最重要之人的人,给好脸色看呢...
“笑天和他这四个兄弟,都很有能力。但光靠他们帮你去对付唐剑,也只是以卵击石;而外公真正能帮你最大的忙,就是在这几日托老战友的关系,帮你缠住唐国邦依仗的那个靠山,让你们办起事儿来,不会束手束脚。能直接打击到唐剑这个七寸,不至于连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有。”
说着,枯瘦的老手又抚上我的脸颊,但这一次,我真是生不出半点抗拒的心理、
“唉...外公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千儿。外公不求回报,外公只求你能记住你的话。没有什么事儿,是比眼中人重要的,为了还活着的人,也没有什么仇恨是放不下的。如果你们对付不了唐剑,一定要知难而退!一定要记得回来,回到你妈妈的身边来,再也再也不要让她大过年一个人孤零零的缩在房子里吃年夜饭了...”
“外公,也想和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孙儿,合家团员,好好享受一段天伦之乐啊...毕竟外公这个岁数,怕是真的等不了几天了...”
“外公...”
“唔...”
千言万语,缩成一个哽咽。那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淌了出来。外公却只是笑笑让我上车,他先送我回妈妈的房子。
“具体到时候怎么对付唐剑,毛景荣那个后生,应该比外公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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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拒绝,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坐在车上看着他抱着二胡,随便打个盹,都能睡过去,而且睡得好像真跟他讲的一样,像要醒不过来般的模样,我心里只是涌起滚滚的难受和酸楚;侧头看向李笑天,问他说我昨晚上让人打了,打我的人又让人给打跑了,是不是就是外公派你暗中在保护我?
“...是有人发现你,以为你死了,觉得死在家门口不吉利,联络丨警丨察让把你赶紧拖走我们才知道你在这儿的...不然谁知道你死在哪儿去?”
...
我好像又觉得他很讨厌了...
车子快速行驶着,想想外公说的话,我的心里,仿佛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那让我整个人从半死不活的颓废状态里精神了许多;车子在半路口停下,因为昨天那辆车,居然还堵在半路上,而且已经打了警戒线。
我眉头一皱,问李笑天这是怎么了?李笑天瞥了眼,就很无谓的说可能黑社会火拼吧。
“开车的四个人,让人砍了,就在这附近。听说都被砍的挺重,其中一个的胳膊还让人砍断了...哼,脏血淌在哪儿不好偏偏淌在伊恩家门口,晦气!”
不会吧...昨天,不还是好好地?
我眼角微微皱起,就问李笑天说难道不是你做的吗?这群人好像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什么大福珠宝雇来的打手啊?
李笑天皱皱眉,哼说他们是大福珠宝那边派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啊?
看来真不是他们做的...因为李笑天这人不会撒谎,不然昨天也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气出真话,逼得我跑了。
车子绕了个道儿,直接停在了小区后门;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令我心里很酸楚的、脚下意识迈了下去、抬头看眼属于妈妈楼层的窗户,却又缩了回去。
只是苦涩的笑着,说去吧,千儿...
“要快点回来,外公,真的老了,抱不了孙子,却想看着外孙长大...”
“...”
“恩!”
带着泪腔重重答应了一声,我就和李笑天跳下了车;二胡声却响了起来,回头一看,是外公正边喝着不知哪儿取出来的二锅头,闭着眼,却豪迈的笑着,拉唱了起来。
“阵阵狂风笑看黄沙走~~逍遥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李笑天显然告诉了妈妈他们找到我了,回到家里,她和毛叔阮伯伯都垂头坐在沙发上,毛叔还时不时递给她纸巾擦拭泪水。
“妈,毛叔...”
“小千!”
“小千你回来啦??呜呜呜你不要走,妈妈再也不骗你了,妈妈答应你有事儿再也不瞒着你了好吗?别走,别离开妈妈...”
“小千...错不在你妈,错在我...毛叔真的是为了你好,只是有些事情,你现在真的还不能知道...”
看着这世间仅存也许是对我最好的两个人,我只是呆愣在那里良久。
半晌后用指头扫去妈妈脸上的泪水,看着她悲戚的眼神,淡淡一笑。
“妈,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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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外公跟我一番掏心置腹的交谈,让我们祖孙三代茬时间没了太大的隔阂。眼见妈妈哭的那么伤心,我怎么忍心嘴上跟她说声没事儿我不怪你了,脚底立马抹油好像恨不得立刻让她在我眼前消失呢?
伤谁的心,都别伤父母的心...虽然她有很多地方于我和爸爸是无情的、冷酷的。但她是我妈,亲眼见过之后我已经清楚她并没我想的那样薄情寡义,这其中除了外公当年的阻挠,肯定还有我想不到的辛酸原因。
陪她好好在昆明玩了两天,准确点说其实是小雅陪着她玩了两天。小雅被毛叔带过来后,看见我已经和妈妈放下了芥蒂玩的特别开心,大嘴让她回去陪她嫂子过生日都没回去,有点乐不思“哥”的感觉;而妈妈呢?她只要看到我脸上没有愁云覆盖,就已经感到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