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粉末或沉淀,或越飘越远,我就好像是看到爸爸笑着冲我们招手,渐行渐远。心,无比的凄凉,不急着离开只是站在那拿着船桨怔怔看着;妈妈也不语,静静陪伴。
“伊恩??小恩!!”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边有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喊了起来,我被惊醒,看着妈妈仿佛受惊了一般,一边挥手让那人别喊了,一边慌乱的跟我道歉的样子,摇摇头,说没事。至少你今天在这里,也算是圆了爸爸半个遗愿。
捣动船桨让船飘了回去,我就看到喊她的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脸方却不大,眼眸狭长,鼻梁高挺,一袭西装笔挺干净利落。
不经意看到他胸前佩戴的经理牌子,我就呆了下。
李笑天...
他就是李笑天?也对,敢在毛叔犯了“天威”的时候还敢拉胖大嘴一把的人,除了颜丑颜老爷子的人谁还有这个胆气呢。
“你怎么来了,笑天哥?”
“哦,丑叔说你不接电话,问别人说你昨晚坐南宁的飞机了。我在贵阳分公司离得最近,就让我过来问你给江西那个矿产公司剪彩怎么没去;”
“另外你想游海让就让小詹带你去三亚嘛,在这坐这种破船多危险...”
说着,他瞥到了我,先是问了声这你朋友儿子啊?瞳孔却又突然一缩,仿佛在我五官中看到熟人的影子,眉头立马紧紧皱起,语气也有点不客气。
“这就是你跟陈黑龙的儿子?他怎么找这儿来了!”
找这儿...觉得我们母子相逢,就一定是我无所依了,想来沾沾自己妈妈的富贵光是吧?
一句话就让我变得面无表情,更是让妈妈眼神冷冽了许多。冷冷的拽了他一把,虽然他不愿,但还是跟着妈妈走向远处去说话了。
老黑叔好像也见过他,发呆了很久才惊讶着眼神说老景难道这小子就是哪个以色列过来的?毛叔忌惮的扫了两眼他背影,就点点头。同时看着我眼中的疑惑和些许恼火,苦笑两声,说小千,你爸爸左脸上那疤你记得吗?
我摇摇头,爸爸脸上,就那一个疤,他总说是摔倒让电瓶车撑子刮得。
现在毛叔却更加苦涩的笑笑,给了个让我一股邪火顿时窜到脑门的答案。
“就这小子弄得,用刀片儿割出来的,当时可很深了,一毛钱两个的刀片都斜削进肉里拔不出来,差点就切到骨头里去了。”
蹭的一声,想都没想,我拽断钥匙上的水果刀下意识就冲了过去,毛叔却赶紧把我拽住,冷冷的看着李笑天察觉到后投来不善的目光,叹息一笑。
“别冲动啊小千,又不是仇家...是你妈妈当初不肯跟你外公回云南,你外公还以为是你爸软禁了她,派李笑天过来收拾你爸爸的。”
“李笑天这小子呢,人倒是不错,挺仗义的,尤其对你外公跟亲爹一样孝顺;就是脾气不好,下手也太狠毒,小时候就被金三角那边的有钱人圈、养起来当拳手,太残酷,真跟养狗的一样,那会他才屁点大啊;”
“后来被你在那收购翡翠毛料的外公觉得可怜给买了,又看他戾气太重已经不适合做文职工作,就送去以色列保镖教练营学格斗术,想着他性格中正,培养起来当个贴身保镖,干儿子也不错。”
“当初那晚上真差点没乘你爸睡着给把手筋脚筋挑了啊...除了耀坤也就马飞那疯子能跟他打一打的。”
说着看着我反而被越激越火大的眼神,就尴尬笑笑,拍了拍屁股漏出很戏谑的笑。
“但你也别太急火,你爸没给他好果子吃,那天还是他李笑天输了,因为手上家伙让打掉以后,他发现他的拳脚对你爸那白背大猩猩根本不顶用啊??什么致命的巴柔锁技...你爹当年那一个胳膊就跟轮胎一样粗细,他锁啥啊锁?让你爹从二楼扔下去,身手敏捷跑得快马上就溜了;但还是让你爸追出去,翻墙跑的时候被你爸冲屁股砍了三刀,当晚屁股血流如注啊...“
“笑菊花,菊花残,噗哈哈哈哈~~“
“喂!你们在说什么??有种当我面来说!”
看着那边盯着毛叔猥琐动作脸都黑掉的李笑天,我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没仇,不是吗?比起唐剑的深仇大恨,他连个冤家都算不上。我又何必大仇不报,在这跟其他人怄气?
静静的等待者,那李笑天好像是找我妈回去的。经过刚才那样几番矛盾的心里纠葛后,我对她,已经没有太多气。摇摇头就说毛叔我们先走吧,让他们去。
妈妈看到我要走却仿佛得来不易的宝贝被丢掉了一样急的慌乱,推开李笑天就冲过来拽住我,说小千你别急着走,妈妈想你妈妈想跟你再呆一段时间。我知道你心里压抑,妈妈这几天带你散散心好吗?
看着她热切的眼神,我已不再忍心伤害她。皱眉半天,就说那他呢?
“随他便!好大一人了居然还跟你个小孩那样子说话,别理他就好了,妈妈带你去玩。”
我僵在那,又不忍心拒绝她,又根本没玩闹的心。最后只看到李笑天皱眉走过来,跟妈妈说不回去也要跟着她。
“丑叔说了,大福珠宝现在被我们整垮了,那老板以前也是缅甸那边掏黑的,怕他心里不舒服用黑道摆我们...你不回去我也得护着你伊恩,我不放心、”
不放心...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他跟妈妈说话的语气,透着股过多的关切?
他好像更讨厌了...
皱眉不语,就看到妈妈很不耐烦的让他别打扰我们,李笑天却又是个倔脾气,而且好像也不怕妈妈,说什么也要跟着她。
最后见妈妈死活不让他叨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母子单独相处时间,他就反而对我下手了。
眉头一挑,他就说你叫小千对吧,我听说你爸死了?
眉头一皱,阴沉的盯着他,他也冷冷的看着我一笑,说我李笑天说话直,你别介意。
“不过陈黑龙是号人物,死了可惜...我相信你是他儿子,骨头也一定很硬。”
“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啊?呵呵,是跟我没关系...但是,如果我能想办法给你爸报仇的话,你说话还会对我这么不尊重吗?”
给我爸,报仇...
那时候,我的眼已经直了,看着他冷冷的笑觉得他在玩我,想起他在那个老头身边的身份,再想一想好像所有人提起那老头都有点敬畏甚至恐惧的态度,心,却又仿佛被羽毛扫到一样蠢蠢欲动。
“...你能怎么帮我报仇?”
“呵呵,别急...这海风吹的太冷了,我怕你妈妈着凉。你看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
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给爸爸报仇重要。那会无视妈妈不断劝阻的声音,只是问他,你想在哪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