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白老五知道小阁手黑敢下手，如果真动起刀子，兴许把小阁伤了，但自己也难全身而退。白老五喝退帮手：“都出去，这是我和小阁的私事。”

白老五请求小阁先松手，他要详细告诉小阁事情的原委。

邓力群跟了白老五以后，还真过了一段不错的好日子，她想彻底忘记小阁，总缠着白老五到市内购物，以抵消掉心中的不快。

按照白老五的说法，白老五对邓力群不薄，吃的用得的从来没缺少什么。惟一感到不愉快的是，白老五有一次在邓力群的钱夹中，看到了邓力群和小阁在东公园的合影。白老五问：“跟了我，咋还留着你跟小阁的合影。”

白老五没想到邓力群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她从白老五手里抢回钱夹说：“跟了你，不等于跟你一辈子！”

白老五也不敢多说话，就随了邓力群的心愿，把相片的事儿撂下了。几天以后，邓力群觉得身体不舒服，尤其感觉肚子不舒服，白老五觉得与邓力群近期做爱太频繁了，弄出了什么事儿。到市中心医院检查，白老五和邓力群对检查的结果有些不相信：肺癌。

癌症属于不治之症，白老五刚开始对邓力群的病情挺重视的，亲自把邓力群护送到东沟肿瘤的病院，送上几千块钱以后，白老五想开了，我与邓力群非亲非故，凭啥搭这么多钱啊！从此以后，白老五到医院的次数就少了。

没钱治病医院停下了用药，邓力群给白老五打电话，让白老五用车把自己接回到棚改新区。

邓力群那几天，天天把脸贴在玻璃窗上，向小阁家窗口瞭望，等得累了，邓力群虚弱的身体无法支撑，缓慢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流泪。白老五此后再没来到邓力群临时居住的地方，在房东催促邓力群交房租之后，邓力群因为交不起房租便离开了棚改新区。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邓力群去哪儿去了！”白老五用哀求的口气向小阁讨饶。

小阁听到白老五的叙述身体都软了，他松开白老五的头发，白老五见势要走，小阁一手抓住白老五的胳膊，白老五感觉手都要断了了：“哥，不小阁，我叫你爷行不？”

小阁恨不得把白老五的眼珠子抠下来：“不说出力群的去处，我不会放过你！”

“哎呀，你弄死我了！我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被小阁逼不过，白老五说：“邓力群与同时做工的小丽最好。”

根据白老五提供的号码，小阁打通了小丽的电话，小丽告诉小阁说：“邓力群从棚改新区搬走以后，依然在抚顺市内，在望花区下洼子租了一间每个月200块钱房租的房子。”

小阁按照小丽交给自己住址找到下洼子一处破败的老房子，穿过幽暗的走廊，小阁敲了敲漏着缝隙的木门，里面有人问：“谁？”

小阁听出是邓力群的声音，推开木门，见到邓力群像一只小猫一样蜷伏在床上。几个月不见，邓力群面颊瘦得厉害，原先胖润的面庞塌陷了下去，颧骨突出，如果不是小阁认得她头发上扎着自己给买的发卡，小阁真认不出是性情开朗的邓力群。

邓力群看到来人是小阁，把被子遮盖到头上一声不吭。

屋子黑暗，床头凳子上空碗里，还有几根方便面没有吃完。小阁慢慢走到邓力群床前，揭开被子，邓力群整个面庞被泪水浸满了，她哀怨地说：“滚，用不着你来看我！”

小阁伸手去抚摸邓力群的头发，邓力群用最大的力气推开小阁的手：“让我去死吧！我是癌症，已经癌细胞骨转移了，现在是个瘫子，用不着你来同情我！”

小阁也不说话，用力地掐了掐邓力群的腿，邓力群没有任何知觉，小阁手颤抖着从脚摸到腿，再从腿摸到邓力群身体，最后顺着邓力群枯瘦的脖颈摸到她的脸。

邓力群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阁的眼泪劲道很大地滴落在邓力群的脸上，二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小阁突然掀起邓力群的被褥，把手身体伸到邓力群身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说了声：“咱回家！”

邓力群感觉漂浮在空中，瘦弱的身体在小阁打开门的一瞬间见到了屋外的光亮。

出租车驶过古田市场、海城桥、华山，沿着永济路奔向繁华的道街、南站、养老院、公园奔向河堤路、东洲，驶向莫地沟棚改新区，当小阁抱着羸弱的邓力群走进社区，人们都窗口望着这一对多灾多难的恋人。

小阁的力气真大，走上一层层楼梯来到家门，小阁正想从身上找钥匙，一路上闭着眼睛的邓力群睁开眼睛说：“……我有，钥匙……”

邓力群一直珍藏着小阁家的钥匙，她凭着感觉从众多钥匙找出门钥匙，伸进门锁孔，家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