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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红燕整整昏迷了两天，当她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依然是谭世光高大的身影。动完手术以后，谭世光紧握着常红燕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常红燕的小名：“燕子，燕子！你醒一醒，你不是答应我要老在一起吗！你听到我的声音，就点下头，要不你动动眼睛也行啊！燕子！燕子……”

医生让谭世光要有最坏的准备，即使常红燕这次被抢救过来，或许会成为植物人，终生躺在床上。

谭世光坚毅地摇摇头：“不会，不会！她不会成为植物人！”

谭世光坐在病床前，给常红燕将过去两个人的故事，从下乡到劳动，从恋爱到成家，从有了儿子到日常的生活……谭世光像是着了魔，一遍遍像常红燕进行倾诉，每隔十多分钟就高喊几声：“燕子！燕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就点点头……”

谭世光真实的感情及倾诉就连一边的护士都忍不住跟着悲伤，当谭世光高喊常红燕名字的时候，几个小护士再也忍受不住，跑到走廊上流眼泪。

或许是谭世光的真感情打动了上苍，常红燕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脚趾动了一下，接着握在谭世光手中的手指也跟着动了起来，谭世光惊喜地喊道：“医生！医生！我媳妇醒了，她终于醒了！”

常红燕第二次被杀惊动了区刑警大队刑事重案组，是谁接连两次用几乎同样的手法，用锤击的方法向常红燕下手呢？调查人员联系前后两起案子，询问谭世光到底有没有仇人？谭世光这一次也不相信此前临时抢劫，他叹息了一声说：“我真不该接紫金寨棚户区拆迁、改造这个活儿，整条街道拆迁涉及几千户，因为拆迁与动迁户产生过节的户不下100多户，如果说这是仇，那就是仇，你说是恨，这就是恨！

公丨安丨人员也相信谭世光的猜测，常红燕之所以被谋杀，一定与紫金寨拆迁有关。他们根据谭世光提供重点动迁户进行了排查。

谭世光搂着常红燕的肩膀说：“燕子，咱不住那间老房子了。这一次，一定要把残害你凶手找出来。”

从谭世光含着泪花的眼睛当中，常红燕相信谭世光一定说到做到。二人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常红燕要过生日，当时大队在场院放映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因为常红燕感冒发烧没有看成电影。谭世光就说：“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带你回抚顺城里看《卖花姑娘》。”

电影票一张要5角钱，为了买上电影票和回城的路费，谭世光接连几天顶着大雾跑进三块石大山中采蘑菇，然后托关系让市里的一个机关食堂收了，得到8元钱。谭世光在常红燕生日这一天向大队请假，回到城里到十一道街工农兵电影院看了一场《卖花姑娘》，看到动情处，常红燕扑到谭世光的怀中流着眼泪说：“大光，你对我太好了……”

谭世光接受紫金寨棚户区改造工程以后，经常闻到血腥之气，先是妻子常红燕连续两次被谋杀显现丧命，接着与自己一同打天下的好朋友石宁被枪杀在办公室里面……谭世光感觉身边总有鬼魅在身边徘徊，一次酒后，谭世光问老西：“你不是仙儿吗？给我掐算一下，我最近两年的点子咋这么背？”

老西那次喝白酒不是用杯子，而是用瓶子，他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精酿千台春，然后把另一半递给谭世光说：“喝！你把这半瓶喝下去，我就告诉你……告诉你……”老西的舌头根子大了，说话嘴里像含了一根棍子。

谭世光瞪了老西一眼，一仰脖把半瓶酒喝了下去，一股热气立刻冲上了头顶，半边脸麻了起来，酒到了肚子里，倒灌到嗓子眼儿，险些没有喷出来，他捂着嘴把酒压下去，逼老西说：“你……说，快说！”

老西站起来，谭世光眼睛模糊起来，就像一架老式电影机播放的胶片，突然卡住了，眼前的影像黑白失真，老西一会像是掉光了叶子的树，一会儿像巨大的神，模糊不清，谭世光脑袋靠在椅子背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老西的一句话：“世光，这个世界没有鬼，也没有神。所谓的鬼神，完全来自自己的内心，心在你肚子里长着，有什么样的鬼神，你自己知道……”

从那以后，谭世光再也没有见到过老西。关于谭世光公司发生的枪杀案，惊动了谭世光的老领导，为了让紫金寨工程继续走下去，老领导把谭世光叫到政府，并把相关的区政府及相关处室头头召集在一起，专门研究紫金寨棚户区改造项目。

开完会，谭世光的车子刚从市政府开出来，就感觉不对，他从后视镜发现有一辆黑色桑塔纳紧紧跟随自己，谭世光感觉脊梁发凉，一股寒气从下面往上冲，令谭世光不寒而栗。

车子开过从市政府绕过区政府，来到千金大戏院门前，又一辆车子从斜刺里开出，并肩与谭世光的车子同向而行，然后加速冲到前面压制住谭世光车子的速度。

谭世光仿佛听到了石宁办公室的枪声，他大声催促司机说：“赶紧超过去，超过去，快超过去！”

司机往旁边一打轮，左右两边又出现了两辆车子，四辆车子把谭世光的奔驰汽车紧紧裹在中间，谭世光大声喊道：“他们是害我的，给我撞他们……”

司机开足马力顶在前面车子的后面，两边的车子见状，一起向里面挤压，这时候谭世光看到旁边车子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他整个人在这个眼睛的注视下，像是被枪击中了，他脑袋朝后面一仰，倒在车的椅子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