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大华带领出去一个星期便回来了，有一天在1918酒吧门前见到老西和谭世光，老西问：“马小猛哪小子抓着了？”

“静的狠，我们后脚到他女友家里，他前脚就跑了，我进去摸被窝还是热的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跑不出中国这片地儿，我早晚抓住他……”大华似乎要安慰谭世光，用力地拍了拍谭世光的肩膀。

石宁死后，马小猛跑了这段时间，谭世光真像丢了魂儿，每天就躲在家里陪老婆。要说，谭世光还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身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大老板，所住的房子还是10多年前的旧房子，从结婚以后就没挪动过。

谭世光最近是流年不利，净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他的房子在道街，是十多年的旧楼房。按理说，作为富甲一方地产商换一个像模像样的新房并不成问题，谭世光对自己太苛刻了，每当老西说他：“你把自己弄得像瘪三似的，又没人抢你的钱，装什么穷啊！”

“你以为我真有钱啊！都说紫金寨那片棚户区改造连地皮到房产，价值几个亿。都是胡说，征地、盖房子、买原材料……那不需要钱，我要有钱，还想银行贷款干什么？”谭世光那样子不像是假话。

谭世光过于低调了，就连经常在一起住的左邻右舍，都不知道他是房地产的大老板。生意做得那么大，还像以前一样，不笑不说话。那一阵道街很乱，谭世光为了开发地产，经常早出晚归，还时常叮嘱自己的爱人常红燕说：“没事儿别出去扭秧歌，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好人都给逼疯了，不是偷就是抢的，咱们那楼道有没有灯，黑咕隆咚的，小心点。”

常红燕与谭世光的感情非常好，二人的恋爱可说得上很浪漫。上世纪七十年中期，谭世光、常红燕一起在农村下乡，那时候青年点却吃食，知识青年又都是壮劳力，平整土地、修水库两个窝头，一碗清的见底的土豆汤就算是不错的伙食了，肚里没油水，吃得多，饿得也快，能干的谭世光肚子总是饥肠辘辘的。这时候，常红燕便会从绣着“为人民服务”的军跨里，拿出一个窝头和两根大葱说：“我饭量小，吃不完，给你吃吧！”

谭世光也不拒绝，他要积攒足够的力气帮助常红燕干活。那时的生活尽管艰苦，却充满了甜蜜……生产队有好大一片烟田，烟叶长起来的时候，那些大大的叶片，在山风中起舞，正面是绿的，背面是白的，风过来，便会卷起银白色的浪。

（85）

知识青年回城“大搂”的前两年，一向拘谨的知青关系一下变了！

表现好的，经过知青一起坐下来评选和贫下中农的推荐，经过小队、大队、公社的政审，上工农兵大学、当兵，回城当工人……而留下来的毕竟是大多数，有人先走了，剩下的心里都长了草，托关系、走门路。

男女关系也都都实现了较大的突破，广阔天地还大有作为呢!何况同在一个屋檐下，荷尔蒙过剩的小青年。以前，青年点男女是分开住的，后来，大多数人经常回城跑关系，剩下的人也没事做，胆子大的男青年趁黑夜摸进屯子里，顺手牵羊整回来一只鸡或一只鸭，用大铁锅炖了，然后弄上点散白酒，点上蜡烛在没电的屋里讲故事。

酒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喝过了，把大被子往炕上一铺，大家把脚丫子往被子里一伸，感觉好一点，用脚交流一下感情，感觉不好，就躲开了，再寻找其他的对象……有道是男愁唱，女愁浪，唱黄歌，讲故事不仅可以消磨时间，还能展示个人魅力，困的先倒下睡了，不困的继续挺着继续用言语缠绵。

等到第二天早上，屯子里的鸡叫了，并不清晰的晨光钻进屋子。青年点长长的土炕上，脏脏的被褥下面，一对对身体扭抱在一起，下面会露出一双双脚丫子，宽大的是男性的，瘦小的是女性的，经过这番躁动，再加上回城情绪侵蚀，原先彼此扭捏的男女异性关系，顿时明朗亲密了起来，男男女女成双入对的，也就不避讳了，回城的人多了，余下的人一商量，相好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还真当日子过了起来。

谭世光早就与常红燕好上了，二人并看不起这种饥不择食的搭配，他们俩人的感情有了许多年，在一起更顺理成章，快回城的时候，常红燕竟然有了身孕，谭世光欢喜的对常红燕说：“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就是不回城我也愿意！”

知青“大搂”回城，大部分人分配的工作并不好，绝大部分到建筑或者街道集体企业工作，而谭世光的运气则太好了，市里负责分配工作的领导，恰好是一个刚被“解放”的老干部，与谭世光的爷爷有很深的交情，他的一句话让谭世光和常红燕都分配到了国营单位，谭世光被分配到市政府的经济部门，而常红燕被分配到交通部门。那几年，谭世光时来运转。娶妻生子，加上工作踏实认真，到上世纪90年代末的时候，职位已升至到副处长……

对于官场上混的人，最基本的要求无非就是四个字——升官发财。

谭世光升官了，却还没有发财，其实他也没往那方面想，如果谭世光在官场上混下去，当上一个局长级干部根本没有问题。但与过去老领导的一次谈话，就此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

那时候老领导已经转到城建部门工作，他对谭世光说：“世光啊！现在有许多人都下海了，凭你的工作实力，没啥想法啊？”

谭世光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老领导要卖什么药，便实话实说：“我现在对工作很满意，在农村吃苦吃的太多了，如果我再下海，准被水给呛死……”

“哈哈……”老领导笑着站起来，使劲拍打谭世光脑袋：“死脑袋！四脑袋！世光你现在工资多少钱？”

“600不到吧！”

“600不到？世光，你知道从我们城建口批出去的工程有多少？几千万。几千万哪！全都给了那些国营和集体的的建筑单位。我给你透露一句实话，以后的建筑企业没有什么国营和集体了，谁有能耐谁干，不用多，每年只要从我这里给你遗像两项工程，你一年的收入比你在机关干一辈子赚的还要多……”

“您的意思，如果我下海，你们这里能优先给我工程。”

“废话！不给你给谁？我在位一天，就不会让你饿着。即使以后我不在位了，下面的处长、局长，看在我的薄面上，也不会慢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