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宋晓楠还是第一次见到蓝维誉和姜示范，老西喝多的时候，经常要向酒桌上的妹妹们，诉说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以此来表达自己对爱的坚持与忠贞。

感情脆弱的女子听到动情处，兴许会同情地闪烁几下泪花，老西见效果达到了，便会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必须给这些女人回味的空间，起码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说一声自己有情有义也行啊！

宋晓楠见到蓝维誉顿时怔住了，一个能第一眼让另一个女人着迷的女人，一定会使男人失魂落魄的。生完孩子的蓝维誉，身体恢复的很快，娇小的身材几乎没什么变化，栗色的头发依然飘逸，原来清纯、洁白的面颊添上自然的红晕，尤其那一双昨日不怀春，便可以随时顾盼的眼睛，在今天则充满了和善的母性光彩。

“过去蓝维誉如果是一个稍有瑕疵的美玉，而现在的蓝维誉，因为生了孩子则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美人了……”老西在心里赞叹现实生活的神工鬼斧，仅仅几下子就把一个美女变成了艺术品了。

老西像在意一个瓷器一般绕开蓝维誉，生怕自己不小心给碰碎了，他首先进到房间奔向了襁褓中的孩子，那小子正吮着手指躺在摇篮里望着天花板，老西贼一般把孩子抱起来照镜子，并借机挑衅姜示范：“你看想谁像谁，咱爷俩个站在一起，还真是玉树临风哪！”

说来也怪，这孩子一头钻到老西怀里，胖胖的小手朝里面摸索什么，老西浑身痒痒肉，那受得了这个，开始嘎嘎的笑起来，把持不住怕把孩子抱不住，一头倒在床上与孩子玩了起来。

蓝维誉只是耳闻过宋晓楠是全市有名的才女，属于老西比较铁的“女朋友”之一，用老西的话讲是“吸铁石”，所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女人的眼睛太敏感了，双目一对不到两秒钟，彼此都感觉到说不清楚的意味。

蓝维誉和姜示范请宋晓楠做在沙发上，然后用紫砂壶沏上一壶雁荡毛尖，蓝维誉回头问老西：“孩子被你拙计成面团了，你还不起来，陪陪女朋友说说话。”

老西打了“尙尚”屁股一下，恋恋不舍的说：“这儿子像我，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按照我这个模式设计的，如果是，你们可以不承认……”

老西说话总是先下套，也不管你往里面钻不钻，左右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因为有宋晓楠在场，蓝维誉和姜示范也不接他的话儿，任凭他闹去吧!

闹够了，老西、宋晓楠、姜示范、蓝维誉一起来到书房，蓝维誉早把下酒菜准备好了，菜不多，但搭配素雅，看来蓝维誉为这一餐做了精心准备：香菇油菜、家常豆腐、蒜蓉蒸扇贝、手扒笋、香辣小龙虾、正中间是一盆莼菜汤……蓝维誉拿出的是经过改良的南方下酒菜。

姜示范拿出一瓶散白酒，老西鼻子尖，哈哈笑了起来：“市委散白，这个挺难套弄啊！”

市委在抚顺县李家有一个农场，他的一个哥们在哪儿带着十多个妇女搞养殖和种地，其中，用陈年老酒糟酿制的纯粮食酒最为出名，因为量太少很少外卖。老西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开着路虎跑过去。他那哥们见老西来，到院子里便摁到一头笨猪，出刀迅捷，三下五除二剃干净了，用大铁锅做杀猪菜。

这朋友最喜欢老西了，喝到高兴处便忘乎所以：“老西，也就是你来吧！那些当官的我都不吊，这是大烧锅接下的酒溜子，你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老西一下就能闻出姜示范手里的是市委散白。

（80）

宋晓楠一直很拘谨，老西看不惯了，把她面前的杯子一下倒满：“示范和蓝维誉都不是外人，你不要颊骨了。”

蓝维誉关切地问：“她能行吗！”

“行吗？咱两个捆在一块都不是他的个儿，我现在跟她就差明铺暗盖了，她有多大的本事我还不知道……”老西说这句话时正在啃小龙虾，或许真把宋晓楠气到了，宋晓楠蜷曲的腿一下子绷直了，结结实实地顶在老西的腰眼上，整个小龙虾一下子吞到嗓子里，差没把老西噎死。

老西把小龙虾弄出来之后，也不敢招惹宋晓楠了，二人换了个位置，老西与姜示范并肩做在一起，宋晓楠则与蓝维誉说着悄悄话。

姜示范先是与老西谈新望区棚改的事儿，之后把话转到棚改之后，想回头整治紫金寨历史遗留问题。老西瞪大了眼睛：“你能耐大了，什么都敢弄?”

“怎么了？”

“姜示范，你别把自己总当成一条龙，还不知道紫金寨的水多深……这几年，哪里出了那么多事儿，不知道吗！”

“知道啊！”

“知道个屁！我问你，邢连坤那个老狐狸怎么说的。”

“邢书记没表态。”

老西听到这里用筷子使劲儿敲盘子：“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你以为邢连坤是善茬，他都没干明白，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

蓝维誉、宋晓楠从来没见过老西发过这么大脾气，都呆呆的望着老西。

老西把外衣扒掉，赤着上身对大家说：“今儿没外人，我就仔仔细细地给你们把紫金寨的事儿好好摆摆，告诉你们，我刚做生意的时候，就在紫金寨晃，那几个狠人，在我看来就是几头烂蒜，当初，我跟他们说得话，一一得到了应验，连怎么死的我都给算清楚了……”

老西所讲的一段故事，拨开了紫金寨带有血腥味道的阴霾，那条表面的繁华，却隐藏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历史。

2002年，青色刚刚漫上树梢，老西在大官编组站要了几个车皮，把刚弄来几车蜡板装车运走。送走了货，老西闲了下来，搭上了出租车往朋友谭世光的公司来，他看表快到中午了，想谭世光应该在公司，准备乘上一顿饭来消磨时光。

刚到公司楼下，就听楼上两声枪响，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走到楼梯口的老西，警觉地抄起了一把铁锹就往楼上走，刚拐过二楼缓步台，迎面撞上了两个端着猎丨枪丨的人，前面那个人一下子把双筒猎丨枪丨顶在老西的头顶上，那人眼睛瞪得像牛犊子，额头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老西感觉猎丨枪丨口发热，显然刚才的枪响与这杆猎丨枪丨有关，老西屏住呼吸用眼睛对着对方，那人的手不住地颤抖，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又来找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