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蓝维誉到开发区上班了，孩子两周岁才舍得交给父母照看。新望区棚改基本结束，姜示范上下班开始应时，二人同时想到了老西，这个小子似乎好久没动静，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蓝维誉把电话打过去，那边的声音很磁性：“你是我思念的那个人吗！”

蓝维誉扑哧笑了出来：“你咋还这么有品呢？”

“没办法，我的爱一直很深沉，深沉的像大海。”老西一丝不苟地拖着话剧腔，深情地背诵着台词。

蓝维誉：“好了，我给你表现的舞台，这个周末我和示范请客，要求不准独自存在，可以带一个伴儿来。”

老西觉得蓝维誉是在搔批自己，知道他吃饭准要带女的到场，才会如此留有余地。老西刚想借机叙旧，那边蓝维誉已经把电话撂下了。

老西盯着默不作声的电话痴呆了半天，想了一会儿，便打电话叫李响，李响说周末没时间，改日再找老西看望蓝维誉和孩子。

老西是多精的人啊！他感觉李响似乎在故意躲着自己，已经好几次了，老西一说出来玩，李响就说没时间，口气也不如以前那么腻，基本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如果说新望区的工作忙老西相信，如果说抽不出时间那一般是托词。

人再忙，如果想见一个人，都会拿出时间来，没时间见的人，几乎等于没给那个人在心里留下位置。

老西失落了，如果说是感情的失落，这有点冤枉老西，他根本没想与李响在继续发展感情。

老西的女朋友太多了，他基本是疏远或者逐渐撤离女朋友，而被动性的被女人疏远还是第一次。

蓝维誉尽管与老西没有了实际的男女朋友关系，但实际二人并没疏远，反而心灵走得更近了，那种感觉就像老西自己所讲的：“绝壮在音乐多在悲凉的韵调，绝美的风景要登上奇险的山川，用心去听，远远的看，朦胧的望，如果走近了，却没啥意思了。”

李响不来总要找一个人来啊！一个人出去吃饭终究不是老西的风格。

老西给宋晓楠打了一个电话，最近宋晓楠与老西走得很近，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事业。以前，宋晓楠很清高的，没事儿总在画室里画画，抬到一家画廊，经纪公司的经理看宋晓楠，比看画还仔细，并暗示画法和风格似乎没啥问题，不过小资了一点，只要宋晓楠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改进，市场没啥问题。说完，把长着长汗毛的爪子钳住了宋晓楠玉一样的手腕。

宋晓楠挺大方，瞪着眼睛望着对方，让他随便摸，经纪公司的经理被宋晓楠的从容惊得发呆，不知道是顺冲还是拒绝，进一步去搂宋晓楠的腰。

宋晓楠一闪身说：“还没摸够啊！我就这一件喜欢的裙子。”

然后，从洗手间端来一盆水，用香皂开始洗被摸过的手，她洗手很折磨人的，似乎要把手上的皮搓掉。她从坤包里拿出一条真丝手绢，擦干了手丢在那个人脸上：“我是卖画的，不是卖身的，怎么这卖画还把自己搭上，你怎么想得呢！得，这画既然拿来，就白送给你吧！”

宋晓楠把画轮圆了砸在经纪公司的脑袋上，画布砸漏了，等整个画框挂在那人脖子上，她在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西不仅对宋晓楠卖艺不卖身的行为大加赞赏，而且，对宋晓楠的艺术开始上心，老西看了半天只是连连点头说画好，心里却说了真话，宋晓楠那种喝咖啡、领着小狗晒太阳的主题画的市场前景并不看好。无意间，他见识到宋晓楠出门拍得摄影照片，大叫了一声：“宋晓楠，跟我签一个卖身契吧！”

“滚蛋！”宋晓楠可以优雅地拿画砸画廊的经纪人，对老西向来都是下死手，那里是要害就往哪里去。

老西知道厉害，边围着沙发跑边解释到：“我可不是要你这个人，我要的是你的艺术，你这照片用光真是盖了。我正缺个平面摄影师，如果你愿意，年薪给你6万，干不干？”

看来老西说得不像是假的，宋晓楠的工作单位在市文化馆，这几年开资很成问题，每年暖气费还不给报销，别看宋晓楠外表光鲜，消费时尚其实手里真没几个钱。听说，老西要给自己年薪6万，不是看上自己的画，而是看上了采风的素材，宋晓楠不知道是喜是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了。

老西以为宋晓楠嫌钱少，怯生生地说：“9万……不，10万，行不！”

“滚！用不着你可怜我。”宋晓楠对自己的画很自信，而对自己的摄影技术并不自信，总觉得老西是在可怜自己，她可不想吃嗟来之食。

老西看出来其中的门道，他多会哄人啊！老西叹息了一声说：“晓楠咱哥们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这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的画不能说不好，但你看现在这世界现实的，脱了精光才叫艺术，赤裸裸啊！你这种纯艺术等咱们都老了，才会值钱！而你这摄影则不同，看这视角，看这取景，看着用光，只有油画大师才能弄出来。我是做广告的，好赖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如果成为我的签约，我保证你成为辽沈一流的平面摄影大师。”

老西真真假假的，把宋晓楠逗乐了，破涕为笑地说：“我能行？”

老西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说：“你看着上面写的字没有，你不仅行，而且中国人民很行。我老西可不做赔本的买卖，我跟你签约年薪10万，起码你要给创造100万，500万的价值……”

宋晓楠因为是画油画的，所以在摄影用光和构图上当然非同一般。签约后的几个单子，都是银行和石化的大客户，拍摄出的照片背景，加上宋晓楠国画写意般的毛笔题字，立即得到了客户的好评，宋晓楠因此成为了老西广告公司的艺术总监。

在公司，老西是老板，二人的关系顿时正经了起来。听说老西邀请自己赴宴，而且要穿正装，宋晓楠有些抱怨：“我在公司就装，现在都装得差不多成了正经人，吃一个破饭还要装……”

老西嘿嘿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