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李响刚才似乎被砖头打蒙了,再加上邢连坤的批评,竟然忘记了救自己的小伙子。
那个小伙子身高在1.80米以上,长相英俊,剑眉,通天鼻能看到鼻孔,眼睛细长,说话时,眼睛才会圆起来,尽管他貌似成熟,但微微翘起嘴角,还是难掩天真的稚气。这小伙子最显著的特点是额头前的头发有一个旋儿,让周着本来顺从的头发,突然硬翘起来……见李响仔细大量自己,小伙子粉嫩的脸却红了起来。
李响与小伙子年龄相仿,但经过一年多的棚改,几经成熟了许多,二人站在一起,从气质上一个像姐姐,一个像弟弟。
姜示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李响说:“那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谈,我有事儿出去一会儿。”便走开了。
李响把小伙子让进办公室,大方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小伙子的手:“我是大学生志愿者,在新望区帮忙,谢谢你救了我!”
“啊!我叫秦孝良,也是买蚂蚁的,本来想自己创业,没想到全折在里面了。”秦孝良说到蚂蚁似乎有些沮丧。
“你在所在社区或在我这里登记都可以,反正全区登记的信息都要在我这里汇总,按照有关规定,有关部门会按比例返还钱款。”李响展开本子要给他登记。
秦孝良摆摆手:“这个先不着急,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我送你到医院看看,千万不要得破伤风。”
李响经他这么一说,头还真有点疼,刚才一顿折腾,头有点眩晕,点点头说:“我还真要到医院看看。”
离开了办公室,李响觉得心情好了许多,道路两旁张着宽大叶子的法国梧桐,落下一片片阴凉。在交谈中得知,秦孝良大学毕业以后,觉得到单位工作板身子,就拿着父母给自己5万块钱出来创业,其中三万块钱全投资在蚂蚁上,如果血本无归,他还要回到父母身边。秦孝良说自己父母是一般工人,赚钱不容易,如果就这样回去,父母不会说什么,而自己却会伤心。
刚刚走上社会的李响知道创业的艰难,十分同情秦孝良的境遇。之后,秦孝良不谈自己的事情,却给李响出主意,养蚂蚁的普通老百姓没有几个愿意闹的,闹得最欢的是那几个“蚂蚁头”,如果搞定他们其他问题很好解决。秦孝良对新望区的几个“蚂蚁头”的情况很熟悉,做什么工作,什么性格一一向李响做了介绍。
李响经秦孝良一指点,心情轻松了许多。到了医院,秦孝良跑前跑后,挂号、检查、化验、交款……很会照顾人,从医院出来二人便消除了陌生感。
秦孝良很羡慕做大学生志愿者,他说如果不是父母不同意,自己也会选择这条道路。李响问秦孝良现在干什么,秦孝良告诉他:“蚂蚁被骗以后,自己在开发区一家食品调料公司做行政助理,等有了钱再图自己创业。”
李响知道那家叫“鑫龙阁”的大公司,能在那个公司谋到职位,想必秦孝良还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告别时,秦孝良向李响要了电话号码和QQ号,说好找李响研究蚂蚁的事儿。
回到单位,姜示范告诉李响,不能坐下来等着登记,他交给了李响一份名单,那上面的名字居然与秦孝良所说的人一模一样,姜示范说:“这几个人一定要盯住,如果出乱子一定是这几个人。”
姜示范告诉李响该如何对待不同的人,有公职的人让他们立即登记,如果拖拉不办,你威胁他们要像上级单位汇报,并说这件事与“政治”有关,如果登记了,就放他们一马;另外做生意及社会闲散人员比较麻烦,实在不行找老西,他有办法对付他们。
想起老西,李响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有点想他了。老西真是奇怪的人,好像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难事儿。
李响与六个工作组几乎贴上了买蚂蚁的重点人物,主要怕他们上丨访丨,越级上丨访丨是有记录的,中央、省市信访部门到了一定时间,要定期召开联席会议检查上丨访丨解决情况,必要时要派巡视组跟踪调查,作为一项重要的“维稳指标”考察下一级政府的执政能力。
因此,各级政府最怕越级上丨访丨,对一些难以解决的上丨访丨案件,在重要的时期,宁可给几个小钱安抚一下,或者找地方陪吃、陪玩,也不愿意惹上麻烦。难以解决的信访案件,一个是历史遗留问题,如企业改制,你帮助解决一个,会出来一百,你解决一百,他会出来上千上万。企业没钱推到政府,政府没钱推倒企业,久而久之便出来了一批上丨访丨户;最新出现的上丨访丨案件,基本与近年的城乡征用土地和拆迁有关。另外,还有一些不符合各种政策的无理访的专业上丨访丨户。一些老上丨访丨户也找到了这种规律,一到“两会”或者逢年过节闹上一闹。
快过国庆节和中秋节了,李响按照邢连坤提供“秘密名单”给几个重点关照的人送礼,用邢连坤的话讲:“人都是有感情的,建立和谐社会咱不能忘记了那些曾经受屈的人。”
李响替政府给这些人送礼,有时是几百块钱,有时是几个大商场的购物券,这种感情投资似乎很有优势,中国的老百姓太重感情了,别人给一点恩惠,就会念念不忘。
那一天,同李响一起工作的人员因为有事,送购物券的事情落在了李响身上,走到与大华认识那个女人家的小区门口,李响一想起那间阴暗的小房子,就感觉头发根儿发麻,后背凉飕飕的,他突然想起了老西,她许久没有见到老西了,便摘下一条树叶,左一片右一片地摘树叶,李响打算好了,如果揪到最上面的叶片是单数,他就喊老西,如果是双数,就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