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揭开大华与这个女人秘密的人，正是鬼精灵的老西。老西这人太好奇，胆子也大，对于一些奇怪揭不开皮，弄不明白的事情他总是睡不着觉，更何况这件事儿还与大华有关。如果是别人，老西不会好奇，这是顶天立地的大华啊！

自从那一天他与蓝维誉、李响见到那个女人以后，老西便把那个中年妇女的形貌印在了心里。那一日晚上，为了给姜示范孩子取名，老西着实卖弄了一番，见姜示范、蓝维誉坐整齐了，老西先是贬低了一番当下取名大多不符合规矩：“现在取名的都是一些什么人啊！取名都是两个字……”

他猛然想起坐在一边的李响也是两个字，便转而笑着说：“也不尽然，咱李响这个名字就不错，要音有音，要象有象。呵呵……”

“你快一点吧！给我儿子取得什么名字！”姜示范有些等不及了。

老西用手指头拨弄了一下蓝维誉怀里的小脸蛋说：“老讲究了！讲究的事儿那那么轻易说出来，先敬我两杯酒再说。知道什么叫姓吗？姓是女子旁加一个生字，这代表着，孩子的命，是蓝维誉这位大妈给的……”

“你才大妈呢！生了孩子就嫌我老了？”蓝维誉把孩子抱到一边。

老西：“我早就知道叫你大妈不乐意。如果叫你小妈，你就年轻了？”

蓝维誉踢了老西一脚：“滚一边去，怎么就没个正行！”

老西与姜示范撞了一杯说：“好好！那我就文绉绉地称你为母亲，好了吧！”

“要说这姓啊！，真有说道，一本《说文解字》和《周易》都让我翻烂了，才找到三个音、形、义，象、数、理，阴阳五行都全和的名字，最重要的是我这张神口，一语成箴，准保让咱们的儿子在今后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会取名的神人，其实就是预言家。老准了！”

蓝维誉端是认真了：“快一点，行不！菜都凉了！”

“好吧！你们听好了，贵公子，以后就叫姜——尚——水了！”老西故意把三个字尾音拉得很长。

这个平淡无奇的名字一经说出，并没引起三个人表扬，姜示范甚至开玩笑地说：“我儿子以后不能打麻将，要不总要上水！”

这让老西有些尴尬，他自我纠偏：“上水有怎么样？上水代表咱不缺钱，没钱怎么上？有钱……”

蓝维誉：“你还有备用的没有，听起来怎么不响亮啊！”

老西：“这你就不懂了，名字响亮的人，如果没有太大造化，一辈子都经历坎坷，例如惟一啊！天一啊！你没那么大的本事，怎么能天下第一，天下惟一，他们都不懂，瞎起名字。”

蓝维誉的思维被老西扭了过来：“那你说道说道。”

老西来了精神：“姜尚水，顾名思义，是江上之水。这孩子如果是一条龙，没水那能行风布雨，恩泽天下。都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君子的最高境界和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再有，你姓蓝，春来江水绿如蓝，这孩子以后的境界随母，天地广阔；你姓姜，姜尚鞭神打鬼智慧过人，示范这个范字下面有水，不过上面有个破草房子，有些不雅，所以我只取了一滴水，迎合你家三人的圆满……”

老西文学功底了得，加上尥蹶子拍马屁是长项，解释起来自然天衣无缝，让蓝维誉、姜示范听起来十分受用。

李响内心早被老西的炫耀所折服，斜眼看了老西一样，此时老西正等待她鼓掌表扬呢，正用单眼皮看着李响，四眼相遇，李响的脸竟然红了……

（50）老西感觉到李响心里的微妙变化，他感觉到了，对感情敏感的蓝维誉当然也能感觉到，她无意识地用脚刮了老西一下，用筷子头点点“摊黄菜”说：“笨蛋，你最爱吃的……”连小猫、小狗经常在一起都容易产生感情，何况是人呢！老西与宋晓楠、韩燕等女人打情骂俏，甚至搂搂抱抱，调调情，做些过格的事儿，从来不觉得有任何不自然。与蓝维誉是爱在心里，耍在嘴上，界限十分分明，而与李响交往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从来与李响不开过份的玩笑，从不说过格的话，就连沟通男女之间关系最灵敏的，语言、形体暗示也从来没有施展过。

即使李响情绪好的时候，在语调上无意识地跟老西撒娇，老西都是非常冷漠的给予回避，不给彼此之间感情留下任何黏结的痕迹。

从见到李响第一眼，老西除了被李响的艺术气质所打动之外，还有李响经常微笑的面庞上，突然闪现的无助与孤寂。一个从辽西山区支援抚顺棚户区的女大学生志愿者，独自一人来到一个陌生而喧嚣的城市，这种孤独与寂寞是自然的。老西也找不到帮助李响的准确的理由，只是内心中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反正，老西觉得一定要帮助李响，不惜余力地帮她。

李响那种掩藏在欢乐下面的孤独，是骗不过老西这种以天下女人为己任的男人。

老西笑着说：“我把咱家孩子交给你了，有事儿你要好好帮她。”

老西说这种话有两种意思，一是让姜示范在以后的工作中照顾李响，二是有意地与李响做了感情切割，潜台词是：这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照。

在“香辣江湖”吃过饭，老西把姜示范、蓝维誉及孩子送到市政府附近的水岸东城，蓝维誉父母在这里拥有一处房产，为了照顾蓝维誉和孩子，姜示范一家人暂时住在这里……

往东驶上天湖大桥，七彩的灯火像虚幻的霓虹漫着梦幻般的河流，透过路虎宽敞的车窗，笼罩在老西和李响的脸上，车厢里的音乐先前是许巍的《旅行》，老西开车到海边兜风，经常喜欢用这首曲子把自己带到另一个境界，而现在，只有他与李响在一起，细心的老西觉得《旅行》虽然不是靡靡之音，但太容易把人带入感情，便随手用电脑选曲换上了《红星带我去战斗》：

小小竹排江中游

巍巍青山两岸走

雄鹰展翅飞

哪怕风雨骤

革命重担挑肩上

党的教导记心头

党的教导记心头

党的教导记心头……

老西觉得这才对了。

李响刚刚走上未来的道路，前面还有许多艰难在等着她，让她听这种歌，提气、合适。

迎着浑河美丽的夜景向望花区驶去。城市贯通整个城市，拦河的橡胶坝将水面抬升，河对岸修建了许多精致的码头，抚顺与沈阳两个连体城市将逐渐融合在一起，这条东北的“蓝色多瑙河”将通行游船，两个城市的人们，将在休闲的假日，乘坐游船欣赏河两岸美丽的风景

——浑河，是一条充满无限遐想的河流。

李响其实很喜欢许巍的《旅行》，刚沉浸在与世无争的平明旷野，戛然而止之后，《红星照我去战斗》又把她拉入了另一种激昂的境界，音乐就是这么奇怪，太容易改变人的情绪。

李响等大学志愿者被市团委安排辽宁石化大学学生宿舍居住，大学毕业从一个校园走进另一个校园，让这些大学生志愿者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应。

从抚顺石化中心切入营口路，来到大学东门路虎便被保安拦了下来，校门到宿舍还有一段路，见保安不让进，老西便把路虎停在门边上对保安说：“我送她一下，这百十来万先压在这儿行了吧！”

保安见老西挺大气，一副有礼有节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拦了。

走进宽敞的校园，宽敞的校园和风习习，灯光球场上，一些精力旺盛的学生正在打篮球、羽毛球和网球，图书楼灯火通明，每个亮起来的窗子，都能看到学生的身影，到处都传来充满青春信息的声音。

抚顺市中国石化工业的重镇，伪满时期日本人在这里建设炼油厂，建国以后中国石化一、二、三、四厂都座落在抚顺，加上晴纶、乙烯及抚顺矿业集团所属的油母页岩炼油厂，抚顺这个城市与中国石化有非常深的渊源。抚顺官场大地震以后，新当选的市长就来自与抚顺官场无关的抚顺石化部门。

而老西与李响走进的校园则与石化渊源更深，它的前身叫抚顺石油学院，后改名辽宁石化大学，现有在校生3万多人，从这所学校出去的学生几乎成为了中国石化工业的中坚力量，中国石油三大巨头，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的大多数中上层干部都来自这所学校。

老西似乎一下找到了帮助李响的理由。

原来自己之所以从内心中愿意帮助李响，是因为李响身上纯粹的校园气息，每当看到李响，老西潜在的校园情结就会迸发出来，青春岁月最为难忘，蓝维誉、姜示范及老西他们就读的辽宁大学，是老西最挥之不去的青春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