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老西自告奋勇要当孩子的舅舅，依然以大舅哥的身份对姜示范说：“按照规矩，孩子的名儿要我取……”

老西本身学中文，自然把给孩子取名看得颇为神圣。他认为，人的姓名是神性的符号，笔画、寓意，天格、地格都不能少。姜示范也忙，也相信老西的水平，顺水推舟把这个人情送给了老西：“维誉没意见，你就取！不过，满月酒你要出血张罗！”

蓝维誉早被老西的玫瑰花收买了：“那就让孩子他舅取吧！”

老西高兴的屁股上栓一只鸟都能拎死，正高兴着，突然看到了李响，就把姜示范拉到一边，小声耳语到：“给你推荐个人，你那边棚改不正需要人吗？”

“谁？”姜示范颇为警惕。

“李响，李响！行不？”

“当然行！她是志愿者，又不占编制名额，到那都行！我可没权调动她。”姜示范对李响的工作能力非常欣赏。

老西高兴了：“只要有你这句话，团市委那边我做工作，我帮助打包调过去几个80后，前提是少不了李响……”

“你咋啥事都掺和，做你的生意不好吗！”

“咱不是雷锋吗！为了棚改和抚顺的发展，不能袖手旁观。”老西说瞎话，一贯是冠冕堂皇。

姜示范一眼就能看到老西背后的心思，他这边真需要李响这样的人手，也不想多问：“运作成功，我这边负责接受！”

天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浑河边许多沙子坑里一些人正在光着屁股洗澡。小阁沿着河堤路正往市里开，远远望见一帮人挥舞着木棒、砍刀追打一个人，被追的人跌了一个跟头，爬起来爬上了河堤，满身是血倒在路上便不动了！

小阁立即刹车，那人向小阁求救：“救我，救我！”

后面几个跑的快的，呜呜匝匝地大叫着：“砍死他，砍死他……”

小阁如果不是迎头碰上，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儿，不会主动去管。但有人向自己求救不一样了，如果丢掉喊救命的人，那也不是小阁了。他看到到追赶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贸然救人，那些人会不问青红皂白地砍杀自己，所以小阁非常聪明地跑到路边，居高临下，一脚一个，把将追上来的人踢下去，然后急忙转身，搀扶起路上的伤者上车，开足马力向最近的医院开去……

（46）

小阁兜里没有几个钱，在背着那人往里面跑的时候问：“我兜里可没钱，你有认识的人不？”

“帮我，帮我找姜区长……”

“找谁？”

“姜区长，新望区的姜区长……”

小阁一听姜区长，知道今天这个人救对了。他有姜示范的手机号，电话刚打过去不久，姜示范便带着一群人来了。

被砍的人是替棚户区改造拉砂石的车队队长，姜示范看到他被人砍伤，知道自己担心的事儿，应验了！

全市各个区都在搞棚改，因此，砂石需求量非常大，近一段时间，砂石价格直线上涨。搞建材的人都知道，开沙场、开采石场一本万利，没有点社会背景很难在这一行站住脚。为了使砂石价格降下来，姜示范专门到找几个开沙场的老板交流过。这些老板牛13大了，不是剃着光头，就是光着膀子，说话简单明了：“用，就是这个价，你们区里不要，要的人有得是。”

有两个沙场卖的的沙子比较便宜。拉沙子的卡车还没走上正道，轮胎接连放炮，不知道谁在路上放置了钉子。第二天，等车再去拉沙子，沙场老板开始变卦，他小声对姜示范说：“姜区长，你还是让我多活几天吧！人家沙子卖那个价，我一个人卖这个价，不是有精神病吗！”

砂石价格上扬，意味着棚户区改造成本增加。如此大规模的棚户区改造，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砂石价格上涨问我？还要你这个常务副区长干什么？”邢连坤对姜示范十分不客气。

邢连坤回答姜示范的方式，符合他一贯的风格。邢连坤作为区委书记，很少过问下面干部具体的工作。邢连坤曾经说过：“干不好是你们的事儿，干得好是你们应该干的。干得好，你们有位置，我嘛，有面子；干不好，你们没位置，我也不会给你们任何人留面子……”

市里并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能管理到砂石的价格，负责拉砂石的车队队长也是社会人，自视自己与一些砂石厂老板能说上话，拍着胸脯对姜示范说：“放心，我带人去拉砂石，看谁敢拦我……”

姜示范怕出事，又不能说他不行，正犹豫的时候，车队长带着几辆车拉砂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