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两位大姐是老西用车送来的，一位是市妇联主席，另一位是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付瑾。

市妇联有一个女企业家协会，老西是专门往女人堆儿里扎的人，对有钱、有闲、有品位的女人当然不会等闲视之，遇到帮扶贫困妇女和儿童的事儿，总是削尖脑袋往里面钻。在女人堆儿里厮混，老西向来如鱼得水，加上嘴贫、心善，久而久之与这些姐姐、妹妹们便混熟了。

付瑾是当地律师界著名的大律师，如果凭她的业务能力出去单干，早就功成名就了，可付瑾是天主教徒，对世俗功名看得很淡，一直守在司法局下面的法律中心，替打不起官司的穷人打官司，虽然钱没赚到，但口异常的好。无论是检察官，还是法官，只要是付瑾出庭辩护，心里先忌惮了几分。

付瑾是蓝维誉的“死党”，当初蓝维誉没与老西好上，付瑾把蓝维誉好一顿埋怨：“老西那不好啊！他与姜示范一个是芝麻，一个是西瓜，芝麻香，却不解渴，你等着后悔去吧！”

老西为付瑾西瓜式的表扬激动不已，自然把她当成红颜知己，老西见到女人就贫，而对付瑾则是一个例外。那一天，老西正向付瑾咨询一个经济合同，听说姜示范找付瑾有事儿，立即自报奋勇地抢着送付瑾出门。

老西有私心，想到要把李响调到新望区，这正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老西开车载着付瑾到市委接上市妇联主席，往南顶上电车道，一打轮直奔新望区而来。市妇联主席与老西父母相熟，自然没有过多的客套，她听到付瑾介绍紫玉的案情，脸就阴沉了下来：“出了这么大事儿，新望区这些干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42）

到了新望区，大兰子正带着紫玉与姜示范、左英红闹。

市妇联主席一下车正看到大兰子正在撒泼，大兰子哭天抢地拍着巴掌说：“青天白日的，你们抓走了我的儿子，扒了我们的房子，现在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能耐，逼死了人，连一个证明都不给开。死鬼老曲啊！你就在太平房挺尸，有能耐晚上出来，帮帮我们吧！”

看姜示范、左英红恭敬地接市妇联主席下车，大兰子哭得更凶，横着身子便凑了过来。

姜示范怕大兰子发疯伤着市妇联主席便挡在前面，市妇联主席扒拉开姜示范，阴着脸问：“你是谁？”

大兰子见到面前的女人不怒自威，先收敛了泼气，回道：“我是紫玉的婆婆！”

听说是紫玉的“婆婆”，市妇联主席脸更阴了：“你先在楼下等着，我们找紫玉有重要事商量。”

大兰子分明从市妇联主席的目光中读到了敌意的，竟然乖乖地站在了一边。

市妇联主席见到紫玉，酸楚地笑了笑，从她怀里抱过孩子，边逗着小孩玩儿，边往办公楼里面走。

姜示范、左英红、付瑾、紫玉、老西等人簇拥着妇联主席一同进去了。

大兰子感觉刚才这个女人不一般，想跟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站在了办公楼的外面。

听罢左英红、姜示范等人的汇报。

市妇联主席沉吟了一下问旁边的紫玉：“跟奶奶说，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你亲妈走，还是跟外面的‘婆婆’走？”

紫玉把脸贴在孩子脸上哭着说：“我那也不去，我要等咱家……邱生回来……”

因为有了孩子，大家都明白，紫玉很难从这段孽缘中挣脱出来了。现实生活，明知是悲剧还要身不由己地演下去，其实是更大的悲剧。

见有这么多帮手来到，姜示范的神情轻松了许多。要办好事，办成事儿，先要找对的人，市妇联主席、付瑾、左英红就是姜示范要找的人。

紫玉的出身及生活环境异常复杂，老西是人精，另外几个人都是处理民生问题的“专家”，大家集思广益，一个处理紫玉未来生活方案逐渐形成了。

姜示范建议先找到紫玉的妈妈，为紫玉取得合法身份证明，如果紫玉妈妈为了取得10万元不答应，付瑾将代表妇女儿童权益部门发起公益诉讼，告她遗弃紫玉。为了不使大兰子过于嚣张，付瑾代替政府部门成为紫玉的保护人行使部分权利。

紫玉生身地与生活地分属两个县区，市妇联主席要求左英红、附近联系当地村委会、乡镇政府、街道等部门，待落实紫玉的法律身份后，向交警部门索要10万元死亡赔偿金。

“瑾姐！你真是大侠，有你当保护神，谁找紫玉的麻烦，你就起诉谁！”老西眼圈一直含着泪，看到柔弱的紫玉与年龄极不相称地抱着孩子，心里异常的难受，见大家讨论的有些眉目了，一转身走了。

关于10万元的最后归属，当然要归紫玉所有，但钱要回来以后，必然要揣进大兰子和紫玉妈妈腰包，这是谁都管不了的事儿。这份钱是紫玉爸爸用生命换回来的，如果落入紫玉的亲生母亲和大兰子等人手里，很难保证有好的结果。

大家望着年幼的紫玉都沉默了，市妇联主任突然一拍大腿说：“有了！我有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