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大兰子扑通一声给左英红跪下来，指着姜示范、李连庆哭诉道：“我们三番五次地找，他们不仅不管，还让公丨安丨抓人，看小玉多可怜，男人被抓走了，剩下一个人带孩子，活不了！”

左英红把紫玉搂到跟前，她孩子或许是饿了，“哇哇”大哭起来，紫玉也不敝人，掏出**喂孩子。

姜示范少有的木然，呆呆的望着窗外，好像眼前的人与事儿和自己无关。或许，大兰子闹得心烦了，姜示范一指大兰子和邱富说：“换一个屋子，今天我要找你娘两个，好好谈谈。”

大兰子好像很惧怕姜示范，不想去，李连庆催促到：“不管找到谁，最后问题还要回到姜区长这里解决。”

大兰子想拉紫玉一起走，姜示范阻止道：“她先留在这里，一会谈完了，你们再一起走。”

姜示范看大兰子等人出去，才回头对左英红说：“左姐，好好与紫玉谈谈，如果我姜示范想你想的那样，扒我皮都行。”

等人散了，左英红开始与紫玉交谈。左英红先前还没有看清紫玉的样貌，待左英红拨开遮挡在脸上的长发，看到一双像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眼睛。紫玉的脸很白，或许刚生过孩子的缘故，有些贫血，她的嘴唇很干，不是用舌头舔舐，上下嘴唇上唇纹很密，柔弱较小的身材仿佛有一阵风便能吹倒。

左英红问紫玉：“多大了？”

“13！”紫玉说出这话，差一点没让左英红晕过去。镇静了一会儿，左英红想起姜示范对大兰子及邱家兄弟冷漠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把把紫玉抱在怀里：“可怜的孩子……”

之后，紫玉向左英红说起自己的事儿，更让左英红大吃一惊。由此，揭开了一个女孩凄凉而悲惨的身世，她没有想到，贪婪与欲望正在侵蚀着社会各个层面，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富有与贫穷之中蔓延，道德已经失去了底线，一些看似正常的人，正在接受着难以想象的肉体与精神折磨……

这让一向怀抱正义仇视邪恶的左英红，失去与生俱来的勇气，顿时感到全身无力。

（34）

今年13岁的紫玉与怀里的孩子一样，都是没有正式身份的“私生子”。

——大兰子隐瞒了收养紫玉的真实过程。

13年前，紫玉出生在近郊白塔镇一个叫泗水的小村里。

上世纪末，席卷整个城市的下岗、失业风潮，在打碎几十万产业工人饭碗的同时，也同时改变了许多家庭的结构及道德信仰。

失去生活来源是摆在每一个人面前最现实的问题。毫无社会保障的人们，立即陷入困顿、茫然、无助之中，80%的企业停产、倒闭，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商小贩，因为缺乏购买力，人们只能在忙碌、痛苦中艰难挣扎，超百万的大城市，难以容纳如此之大的就业压力。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壮汉，突然受到外力的棒击，陷入了长时间的休克。

出外打工谋生是下岗、失业者最寻常的手段，没有钱的人在国内各个城市打工，有点积蓄的人，为了赚到钱，买房、借钱不惜抛家舍业，远赴到美国、欧洲、中东、俄罗斯、韩国等国家和地区打工。

一个家庭如果有一个人出外打工，将眼睁睁地看着家庭亲情的撕裂。打工者一般出国是三年、五年、十年……或者永久地留在外地国外，时间太容易冲淡我们所谓的感情。或许是生活的无奈，或许是社会的开放，人们太容易放弃道德与现实妥协，无法保险的感情需要重新架构。固有的家庭、亲情被撕裂，离婚率直线上升，一些城区的结婚登记率与离婚率持平，而非婚组织在一起的家庭比比皆是。

紫玉的父亲叫曲兴刚，身高1米78，长得一表人才，在相貌上深的女人喜欢。他顶替父亲到一家企业工作不久，企业便因为经营不善停产、倒闭了。

所谓是职场得意，情场得意，一个漂亮的姑娘看上了曲兴刚，不久二人便结婚了。结婚不到半年，没有工作的二人便有了新的打算，新婚妻子温柔地说：“兴刚，咱们一起出国吧！”

“出国？哪有钱！”

“咱们把房子买了，钱不够，先让一个人出国，等站稳了脚跟，赚到钱再把另一个人接出去。”

一直找不到工作的曲兴刚，被妻子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不仅卖掉了房子，拿出全部积蓄，还为了妻子出国方便“假离婚”，总算凑够了七万多元，一并送给了有“道道”的“蛇头”。

妻子出国以后，曲兴刚在棚户区租住了一间房，辗转城市各个角落打工，赚到的大部分钱都积攒了起来，希望有机会与国外的妻子团聚。刚开始，妻子隔三差五便打电话回来，二人因为彼此思念，说着说着便会在电话两端哭起来。或许是因为忙，妻子的电话越来越少，两年以后，音讯竟然全部中断了。疯了一般的曲兴刚怕爱人，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妻子的下落。

有好心人告诉曲兴刚：“傻啊！兴刚，你媳妇跟了一个外国老头了……”

曲兴刚不信，有一年春节，一个同妻子一起出国的人回国探亲，带来了最确切的消息，曲兴刚的爱人的确与一个60多岁的外国老头结婚，并且有了“绿卡”，他让曲兴刚不要等了。

曲兴刚一个人跑到浑河的河夹芯子，窝窝囊囊的哭了一夜，等又一个黎明来临，似乎想明白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再次喧嚣的城市。

此后，在商海大厦15楼、铁路俱乐部、多瑙河舞厅……人们总能看到在各色女人中穿梭跳舞的曲兴刚。

那一段时间，这个失去生机的城市太寂寞，而寂寞的女人则更多。